周圍的光線似乎也在閃動。
我突然号啕大哭:“爸爸!不!”
我淚眼朦胧地看着父親,撫摸着他的額頭,他的臉頰,他的皮膚粗糙并有些黑汗毛從毛孔裡紮出來的紅鼻頭。
我靠向他,親吻着他憤怒的臉。
多年以來,每次我吻父親的額頭或者臉頰時,他幾乎沒有任何回應,但我卻總是深信自己從他的雙眼裡看到了一閃而過的竊喜。
現在,他是真的沒有任何回應了,當然了。
我整個人都麻木了。
“我希望你能有機會跟他告别的。
”安托因說。
我能聽到他低沉的聲音,可我卻不能轉身看着他。
“他又像上次那樣呼吸困難,這次我甚至沒有浪費時間跟他争吵就直接打電話叫了救護車。
他拼命地喘着氣。
他們說他得了肺炎,可能已經有段時間了。
他們還在争論要不要給他插上管子,但是他們連插管子的機會都沒有。
我一直在不停地打電話。
”
“我知道。
”我說。
“本來有些時間的……我本想你能來跟他告别的。
”
“我知道,沒關系。
”我強壓着悲痛說。
我不想看安托因,我不敢看到他的臉,因為聽起來他好像在哭,這是我無法面對的。
我也不想讓他看到我在哭,這當然很愚蠢,我的意思是,如果連你父親過世了你都不哭,那你肯定是有毛病。
“他……說了什麼嗎?”
“他基本上是在罵人。
”
“我的意思是,他有沒有——?”
“沒有,”安托因過了好久才回答,“他沒有問起你。
但是你知道,他幾乎沒說什麼,他——”
“我知道。
”我隻希望他不要再說下去。
“他基本上是在咒罵大夫,還有我……”
“是啊,”我盯着父親的臉,“不奇怪。
”他的額頭上都是皺紋,憤怒地起着皺,就那樣定格,成了他最後的樣子。
我伸出手來撫摸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