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多,劉超一番打扮之後,開着自己那輛紅色“比亞迪”出了門(像他這樣的富二代開如此普通的汽車,當然是有特殊原因),直接奔向位于許由市郊區的南湖景區。
南湖說是湖,其實就是一個大點的水塘,坐落在一片如墳包般低矮的丘陵中間,風景比較一般,沒什麼特色,但是這幾年經過當地旅遊局的開發宣傳,在周邊地區逐漸有了點名氣,偶爾會有一些古裝電視劇過來拍攝外景,但在當地人眼中,南湖一直都隻是一個天然遊泳場而已。
當地有傳說,南湖裡有一種叫“水猴子”的神秘生物,力大無窮,平時潛在水底,偶爾上來傷人,住在南湖附近一帶的居民有人聲稱看到過這怪物上岸,有說是身材高大、長着黃毛的人形怪物,有說是身材瘦小如同猴子,渾身長白毛;這裡頭肯定有捕風捉影的演繹,但是南湖的确每年都會有人溺水身亡,少則一兩個,多則三五個,盡管如此,一到夏天來這裡遊泳的人還是絡繹不絕,不是大家都不怕死,而是每個人都相信厄運不會落到自己身上。
曾經遇難的那些大概也是抱這種态度,但等真正輪到自己時,一切都晚了。
汽車開近景區入口時,劉超隔着擋風玻璃,遠遠看見崔波站在收費處門外,跟一個穿得很涼快的少女有說有笑。
不是說好隻有他一個人的嗎?怎麼還帶了個美眉?可惜隻有一個。
劉超将車停在路邊後朝收費處走去。
崔波遠遠沖他揮了揮手,然後低頭對那個美眉說了句什麼,美眉轉身走向不遠處的蘇果超市。
“剛才那個,是你女朋友?”見面後,劉超向超市方向努了努嘴問道。
崔波笑道:“哪能呢,一個外地過來的遊客,讓我給她當導遊。
”
“這是好機會。
”
“是嗎,她說明天打電話給我。
”崔波一邊說一邊掏出十塊錢從收費處窗口遞進去,“兩個人。
”他說。
拿到門票,兩人便往湖邊走去,路上劉超試探性地問崔波:“你興緻不錯,這麼熱的天,居然跑這麼老遠來遊泳。
”
“大白天的,心情當然好了。
”
這句話讓劉超感到一絲困惑:他言外之意是到了晚上心情就不好了?為什麼呢?
大概是周末的緣故,來遊泳的人的确不少,湖裡湖邊到處都是白花花的身體,兩人換好泳衣後找個人少的地方下了水,一口氣遊到湖中心的島嶼旁邊,稍作休息的時候,崔波突然問道:“劉哥,回來這兩天,你沒遇到什麼怪事吧?”
“啊?”劉超愣住,一臉迷茫地望着他。
“我也說不好,就是……一些無法解釋的事情吧,你明白的。
”
“好像……沒有,你怎麼問這個?”
崔波輕輕歎了口氣,“我聽老馬說,妖妖到現在一直發燒不退,吃藥打針都沒用,化驗結果顯示身體沒有什麼毛病,現在還在醫院住着,你不覺得這件事有點奇怪嗎?而且昨晚我——”他張了張嘴,卻不再往下說了。
“你怎麼了?”劉超急切問道。
“也許……是我眼花了吧,算了,先不說這個了。
”他嘴角浮起一抹無奈的苦笑,“等會兒遊好了我們一起去醫院看看妖妖,怎麼樣?”
劉超點點頭,心裡還惦記他剛才說了一半的話:昨晚他究竟看到什麼了?就沖他神神秘秘的态度,劉超相信這件事一定不簡單,心想着待會有機會一定要找他打聽清楚。
也許跟心情不好有關,才遊了不到一個小時劉超就覺得渾身沒勁,上岸在小吃攤上買了碗面皮,一邊吃一邊看崔波遊泳,憑心而論,他遊泳技術的确不錯,讓劉超這個從小學六年級開始就年年遊泳的“水鴨子”也自愧不如。
一碗面吃完時,崔波也上岸了。
兩人坐在岸邊閑聊了一陣,便給妖妖打去電話,問清楚她所住的醫院和門牌号碼之後,便驅車前往。
大約半小時候,他們在某醫院的病房裡見到了正躺在床上打點滴的妖妖,相比于她的病情,劉超更加擔心的她的精神狀況——她面容憔悴,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當然也許隻是生病的緣故,但劉超卻認為她之所以這樣——包括她的病,都極可能是跟幾天前他們在封門村的那番離奇經曆有關系,雖然她一直沒有提起這件事情。
劉超當然不會傻到哪壺不開提哪壺,泛泛地安慰了她幾句,突然崔波的手機響了,他拿起來一看,沖劉超笑了笑:“是剛才那個丫頭打來的。
”
“可能是提醒你明天的約會呢。
”
崔波沖他吐了吐舌頭,走出病房接電話。
“劉超……”袖子被輕輕拉住,劉超詫異地轉過頭,看見妖妖眉頭緊緊皺了起來,看向門外的眼神中帶着一種說不出來的情感,是……恐懼?
“我昨晚做了一個怪夢。
”她突然壓低聲音說道,“夢中的情景跟現實一樣,我就躺在這個屋裡,看見崔波低頭在那邊的空地上低頭走來走去,我很好奇,就問他幹什麼,他嘀嘀咕咕地說‘我東西丢了,就丢在這裡了’,一連說了好幾遍,然後突然擡起頭……你猜我看到什麼?”
“什麼?”劉超感到後背上的汗毛豎了起來,一半因為她所講之事,一半是她那顫抖的帶着幾分詭異的語氣,快趕上聽張震講鬼故事的感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