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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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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生什麼的,不是一樣生存着?” 鐵籠裡的那個怪物充耳不聞,仍舊咆哮着沖擊鐵籠,試圖撲向地上的肉。

     唐研略帶透明的手指從額頭上放下來,支着下颌,皺着眉頭看着掙紮不休的蕭安。

    肉、大量的肉、新鮮的肉對現在的蕭安來說就像毒品,唯一慶幸的是他還克制着自己不去渴求人肉,這讓他越發拼命地渴求豬肉、雞肉、牛肉……各種各樣能夠替代的肉食。

    就像受了委屈的好孩子,拼命地覺得自己應該獲得獎賞。

     但以變形人的食量和需求,他根本不需要這麼多的肉,這種瘋狂的渴求和注入蕭安胃裡的那種古怪消化細胞有關。

    唐研并不想也無法将那些東西從蕭安胃裡取出來,那是種能獨立存在的細胞,能控制人的行為。

    不想被異細胞操縱,隻有你控制住它,而不讓它控制住你這一條路。

     唐研又喝了一口水,就像他操縱着來自費家陵園的那種黑色異蟲一樣,鬥争是永無止境的,弱肉強食,誰的力量強大,誰就聽誰的。

     蕭安不休不止地對着豬肉咆哮,唐研略帶疲倦地呵出一口氣,從半隻豬上撕下血淋淋的一條腿扔進了鐵籠。

    他仍然希望蕭安能拒絕這種食物,想起來自己是誰,原則是什麼,曾經有什麼期待,但他卻看見他歡欣鼓舞地立刻将肉吃了下去。

    唐研聳了聳肩,笑了笑,這還是一個口口聲聲希望隻做一個普通人的變形人?果然物種的天性是無法改變的,就像老虎被當成了貓養,也是有獸性才會被叫老虎。

    

3

黃封市警局開了一個簡短的歡迎會。

    從芸城市配合調查的不止沈小夢,還有他的頂頭上司關崎。

     齊黃覺得很奇怪,他記得沈小夢在學校的時候性格開朗,幾年不見,站在關崎身邊,這家夥居然整個一副點頭哈腰、戰戰兢兢的模樣。

    最奇怪的是他故意在老同學面前走來走去,這家夥居然一點兒反應也沒有,就像不認識他一樣。

    他心裡的郁悶還沒完,江圓已經風風火火地把歡迎會搞成了案情分析會,話題已經很快從芸城市來的朋友你好你好,變到了張又跟所殺的第八個人到底是誰的問題上了。

     “根據今天早上我們重新梳理的線索,包括早前做了一遍DNA比對,當年在小港新村現場發現的屍體仍然沒有找到屍源。

    他不符合任何失蹤人口的報告,他的DNA在失蹤人口庫裡也沒有登記,也沒有發現他的什麼兄弟姐妹的DNA。

    ”江圓說,“但是我們發現了一點兒新情況,DNA檢查報告書說當年從現場撿回來的遺體——現在絕大部分都是遺骨了,包含兩組人類DNA。

    ” “也就是說當年你們在房子裡找到的不是一個人的屍體,而是兩個人的?”芸城市來的警官關崎揚了揚眉毛,“但我手上所有的檔案都說當年找到的是一個人的碎屍,雖然碎成了豆腐渣,但是一個人的還是兩個人的不可能搞不清楚吧?” “事實上,根據報告,當年發現的碎屍無論是重量還是拼湊的結果,都隻是一個人的。

    ”江圓把一份材料扔了過去,“關警官你自己看,絕對沒有多了一隻手而我們把它當作一隻腳這種事發生,所有找到的殘肢都是同一個人的。

    ”江圓又補了一句,“哦!對了!死者是男性,正值壯年,也不存在死者是孕婦肚子裡還有個嬰兒的可能。

    ” “或者是張又跟本人的?他殺了人,弄傷了自己,在現場流了很多血?”關崎又說。

     江圓瞪了他一眼:“我們的新DNA來源于一塊肉,而不是血迹。

    ”他推出一張圖,那是一罐浸泡在防腐液裡的不明物體的圖片,像一塊變質的肥皂,看起來相當惡心,“現場的碎屍冰凍了二十年,我們抽檢了其中一部分,結果這一塊組織和絕大多數組織DNA不一樣,新發現的DNA是女性。

    ” “江隊的意思是……究竟是這位死者身上長了一塊和他自己DNA不一樣的肉團,還是當年死在張又跟手裡的其實不止八個,而是有九個受害者?”關崎挑着眉毛。

     “你說呢?”江圓大笑起來。

    關崎也跟着勾了勾嘴角,把材料扔給了沈小夢:“從頭梳理材料,檢查有沒有第九個受害者的可能,根據第八個受害者的頭骨進行面部複原,盡可能确認身份。

    我想既然第八個和第九個受害者的屍體混在一起,那麼他們同時遇害或失蹤的可能性很大,找到一個,就會找到第二個。

    ” “是。

    ”沈小夢小心翼翼地抱着關崎扔過來的材料,江圓順手也扔了一疊東西過去。

    沈小夢抱着半人高的檔案,開始翻看。

    江圓瞟了一眼齊黃,什麼時候這小子也這麼聽話好使就好了。

     接下來幾天調查得很不順利,黃封市本地并沒有類似養殖戶失蹤的報告,不管是現在還是當年都沒有,因為黃封市本身的條件根本不适合養殖業發展。

    江圓和關崎也在讨論是不是張又跟改變了模式,最後殺害的這兩個人根本不是養殖業主?如果不是,他們又是誰?在哪裡和張又跟有交集呢?

4

時間過去了兩個星期。

     唐研隔幾天就去肉販那裡買半隻豬,每次都會遇見那個好心幫他搬運豬肉的中年男人,那人顯然每天都在那裡買肉。

     兩個星期的時間裡,媒體對“碎屍者”張又跟案件的報道突然到了一個新的境界——有人爆料說,警方失職,他們從過去的物證裡找到了存在第九個受害者的證據,而當年卻沒有發現這一點。

    并且警方一直在掩蓋當年的錯誤,張又跟并非不能抓獲,這麼多年任其“失蹤”很可能是背後另有原因。

     陰謀論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眼球,不能查明身份的第八名受害者和理論中存在的第九名受害者又将這個謎案推上高潮。

    而這個時候,警方針對第八位受害者做的頭骨複原圖也出來了,并立刻成了新聞的頭版頭條。

     第八名受害者是一位五官端正、頭發濃密的男人。

     他的身高達到一米九八,是一位非常強壯、高大的壯年男人,很難想象這種身材的人會成為别人攻擊的目标。

    圖片散發出去後,很快得到了消息——有人認出這位身材奇高的無名氏叫王廣森,曾經是黃封市郊區的一名護林員。

     這人很少離開林區,所以張又跟和他的交集一定在王廣森管理的那片森林裡,而神秘的第九名受害者也可能出現在那個地方。

     而唐研的生活和案件毫無交集,他甚至沒有看報紙,除了和籠子裡的蕭安過不去之外,他所有的時間幾乎都用來休息。

    比起蕭安瘋狂地渴望“肉”,唐研的所有食物都是雞蛋,沒有了蕭安給他做牛做馬,自然也不會有花生豬腳、水煮肉片什麼的吃,而“唐研”這個物種雖然身體内部含有大量的水,他卻也是肉食生物,并且是需要極多蛋白質的生物。

     被“那個男人”奪走“遺傳之核”和強行分裂之後,他的身體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如果按照物種的習性,在這個時候他應該找一個同類融合自己,形成消亡和新生,否則随着遺傳物質的散失,他的記憶和經驗會逐漸消亡,機能退化然後死亡。

     但唐研現在不能去尋找同類,蕭安被強制進入了發狂狀态,變形人經受了大量改造,這時候要是扔下蕭安不管,無疑蕭安會變成另一種恐怖的生物。

     而照顧别人或改變某一物種的天性毫無疑問都是唐研不擅長的,千年傳承的記憶讓他們這種物種習慣于在黑夜中獨行,不斷地和人類遇見然後離開,雖然蕭安的照顧讓他覺得很愉悅,但那不代表他也能學會如何照顧蕭安。

    在他漫長的記憶中,也許曾經有過“照顧”别人的記憶,但那些記憶早已随着他天生的殘疾而消失殆盡了,他本就是個殘疾的唐研,記憶充滿了斷層,也無法進行有效的分裂繁殖。

     “嗚……嗚……”蕭安在鐵籠裡不斷變形,最近他變成人形的時間明顯增多,唐研不知道這算不算正在往好處發展。

    他仍然每天用生豬肉刺激蕭安,可是蕭安仍然沒有表現出抗拒,時間拖得越長越不妙,唐研這一整天一直在考慮是不是要學會煮熟食,說不定熟食反而能讓蕭安記起來他曾經多麼想當個人類。

     當天夜裡。

     唐研用床單把裝着蕭安的鐵籠蓋上,就像拉上鳥籠的遮布。

    他舒舒服服地在浴室裡泡了個澡,然後躺在床上戴着眼鏡看食譜。

     他計劃明天做一個……嗯……花生豬腳?那東西挺好吃的,充滿了蛋白質。

     街道的燈火慢慢地熄滅,蕭安也進入了睡眠,周圍的一切都很安靜,隻有唐研床頭橘黃的燈光照出一圈暈影。

     淩晨一點鐘。

     “啪”的一聲輕響,燈滅了。

     唐研放下書本,一瞬間,冰箱的震動也停止了,有人拉掉了這個單元的電閘。

     門外傳來了一陣奇異的聲音,有什麼東西在撬動大門,那聲音如此之輕,如果不是唐研強于常人的聽力根本聽不見。

    随即大門開了,一個人影輕輕地溜了進來。

    那人影輕手輕腳地關上了大門,經過大廳裡那個巨大的箱狀物的時候愣了一下,随即看到卧室的門開着,他立刻潛入了卧室。

     唐研靜靜地坐在床上看着這人——他看得很清楚,這人五官端正,毫無兇相,卻很眼熟——正是經常在肉攤和他相遇、幾次幫他擡肉的“廣森”先生。

     但現在這位“好好先生”雙眼發紅,手臂上青筋畢露,整個人居然比白天膨脹了兩圈。

    随着他一步一步走進唐研的卧室,唐研發現他的骨骼格格作響,一寸一寸地增長,沒走幾步,“好好先生”就變成了一個身高兩米五十幾,頭部膨脹,身材極度消瘦的巨人。

     從這位“巨人”的咽喉發出了低沉的嚎叫,廣森的嘴随着頭部的膨脹而裂開,充盈的唾液随着他變形的下巴緩緩流下。

    他走到唐研床邊,彎下腰,用一種看着久違的獵物或美食的眼神目不轉睛地看着他,那專注的模樣甚至有點像期待甜食已久的孩子終于等到了屬于他的那個小蛋糕的樣子。

     哦!這是……新的變異人?唐研驚奇地看着這個膨脹的人類,這種肌肉和骨骼發育過度,導緻營養匮乏極度饑餓的大型“人類”他還從來沒有見過。

    在和廣森見面的時候他感覺到了廣森身上生肉的氣息,但對方的确是人類,所以今天晚上有人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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