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璃砂
“那麼,總裁先生,現在開始我們的采訪吧。
”我将錄音筆推亮,擱在長桌上。
他與我相對而坐,靜若止水,右手靜栖在桌面的一本書上,身後白牆似雪。
對于一個年過四旬者,他的面容顯得過于年輕。
這張臉孔曾經常常出現在财經報紙和電視屏幕上,令無數女性怦然心動。
我忽然不知該從哪裡開始提問了。
橫亘在我們之間的這條長桌兩端,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世界——我是一本雜志幻想故事欄目的實習記者,對方則是資産過億的伊紮克公司總裁。
這是我第一次做獨立專訪,而他,可能是最後一次接受記者的訪問了。
幸好,他寬容而老到地化解了新手記者的窘境。
“我唯獨同意接受你的采訪,是希望傾聽我叙述的是個能以寬容的心态接納世界的人,而不要老到地一開始就提防對方在說謊話或另有所圖——就算對方是曾經的奸猾商人,現在的階下囚。
”
除了尴尬地笑笑,我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來回應。
于是他接着說了下去。
“我不知道你來采訪前做了多少準備功課,但流傳于外的材料可能不會寫到,曾經在世界各國設立分支的伊紮克公司,最初起源于一個小小的婚介所。
”言談間,他的手輕輕在書本的封皮上滑動。
我注意到,那是阿西莫夫的《裸陽》。
“某天,一個梳着長發辮的女孩子走進了那家婚介所,面對我們的咨詢員,她卻一直沉默寡言。
後來我們才知道,她的前夫——讓她不惜與家人決裂而以身相許的男人,在婚後有嚴重的施虐傾向,即使離婚,也治愈不了她已患上的抑郁症。
我們為她安排了多次相親,每次都無疾而終。
正當所有人一籌莫展時,發生了一件意外的事——我們的一位男業務員愛上了她。
”
我詫異地揚了揚眉,我以為他會給我講一個商戰勵志故事,沒想到聽到的卻是一個白爛言情故事。
這個微小的動作也沒逃過他的眼睛。
“這件事本來不值一提,除了一個小細節——那個業務員是個機器人。
負責進行數據分析配對的新型機器人愛上了她。
之後,他們順利地走到了一起——那姑娘領走了他,兩人幸福地生活了下去。
”
“……不可能。
”我低聲道。
“你是指‘機器人不可能産生感情’嗎?我也這麼困惑過。
最終,我得出了一個似是而非的結論——你應該知道,阿西莫夫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