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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葉落紹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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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尾巴走,從來不敢叫一聲。

    除非……” 趙長洪咽了口唾沫,劉濤催問道:“除非什麼?”趙長洪緩緩道:“除非哪家狗要沒了前一會兒,就會像哭一樣沒命地嚎。

    嚎完不久,狗就沒了。

    我說過的,連狗毛狗骨頭都找不到。

    就是這樣的,你聽,就是這樣,多年前我聽過一次,一輩子也忘不了。

    ” 兩隻狼狗此刻對着劉濤和趙長洪的方向長嚎起來,聲音如泣如訴,似乎在向主人訴說即将别離的苦,又似在對着兩人身後的什麼東西苦苦哀求。

    劉濤養了這麼久的狗,從來也沒見過它們這樣,不由得一陣心慌,總覺得背後有什麼東西在不懷好意地盯着自己,回頭看了又看。

    趙長洪苦笑着搖了搖頭:“按說紹德城裡不養狗隻是第一邪,但底下兩邪我就不講喽,省得把你娃吓出病來。

    你要是實在放心不下你那倆寶貝疙瘩,就把它們拴這旗杆上來,你盯着也好照應不是?” 劉濤連連點頭,忽然想起趙長洪怕狗,臉上一紅,低聲問:“趙叔那您怎麼辦?”趙長洪一笑:“我和它們換個窩,我蹲它們那兒去。

    那兒風小,我也好眯個眼。

    夜裡就辛苦你啦。

    ” 劉濤連說沒問題,跑去解下兩隻狼狗脖子上的皮帶往旗杆處拉,狼狗嗚咽着不肯動身,劉濤連哄帶喝才把狗拴在了旗杆上,手腕粗的竹竿和巨大的狗身簡直不成比例,劉濤怕狼狗将竹竿連根拉出跑丢,坐下靠在一隻狗身上又緊緊地摟住另一隻,這才算放下心繼續放哨。

     狼狗身上傳來的溫度讓劉濤漸漸有了困意,雖然他一再告誡自己不能睡着、不能睡着,但心裡想着萬一有什麼情況,兩條狗一定比自己警覺,一定會吠醒自己。

    這種想法讓他漸漸放松了警惕,不一會兒終于沉沉睡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就是一個盹兒,也許有個把時辰,地上的冷氣把劉濤凍了個激靈,陡然驚醒,慌張地發現自己靠着的兩隻德國黑貝狼狗,從小養大的彪悍軍犬消失得無影無蹤。

    本來扣着狗頸皮帶的地方,那手腕粗的竹竿像是被什麼巨大的力量從中間折斷了,不遠處的趙長洪正均勻地打着呼噜。

    

七、紹德第二邪

初冬的夜風尤其凜冽,但東門附近找不到愛犬的劉濤腦門上卻冒出了密密的汗珠。

    劉濤不停地大聲呼喊着兩條狗的名字,好在這時候絕大部分士兵已經布置在防守壓力更大的西門,剩下城牆上的極少數人也累得死豬一樣,除非登上城牆搖才能把他們搖醒,否則深夜亂叫的劉濤必然會挨一頓胖揍。

     然而還是有一個人被驚醒了,米倉門前的趙長洪打着哈欠,眼睛都沒睜就喃喃地說:“看,看,被我說中了吧?狗沒了吧?我就說嘛,你的狗這麼久沒事那是因為起先部隊人多,鎮得住邪。

    現在城裡死人都比活人多了,邪氣沖天的,哪還保得住?” 正在趙長洪身旁亂找亂轉的劉濤一把揪住趙長洪的衣領,吼叫起來:“趙叔你根本就是知道要出事,故意躲這邊來的是不是?要是你不換地方我就不會睡着,不睡着狗怎麼會丢?!你賠我的狗,賠我的狗啊!” 年邁的趙長洪被劉濤搖得上氣不接下氣,使勁地推開劉濤罵道:“你娃腦殼壞了?你趙叔心髒不好,你再搖就要死人啦!你憑良心說是我先睡還是你先睡的?我怎麼知道我睡覺了你還會跟着睡覺?我讓你睡了嗎?我讓你不守旗睡覺了嗎?!”劉濤一呆,仔細想想自己确實是急暈了頭,越急越說不出話來,想到趙長洪早前說的,丢了的狗再也不會回來,心裡一酸,放聲号啕大哭。

     趙長洪實在看不下去,邊拍着劉濤肩膀邊勸道:“你娃這麼大個人了怎麼說哭就哭,不就是兩條狗嗎?再說了,算起來也還沒丢多久,要是到下面去找,說不定還能追回來……”自知失言的趙長洪抿住了嘴,劉濤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趙叔,好趙叔,下面是哪兒?到哪兒能把我的狗找回來?求您趕快告訴我!” 趙長洪半晌不語,低聲道:“别打這主意,你是不知道,那地方不是活人去的地方。

    早前也不是沒人去下面找過東西,可但凡下去了,就沒一個回得來的。

    為了兩條狗,送上一條命,值得嗎?再說你想吧,反正幾個時辰裡鬼子再攻一次,城一破人狗都要死,遲早的事情,你去追了有什麼用?” 劉濤邊擦眼淚邊搖着趙長洪的胳膊:“趙叔,好趙叔,您都說了眼前大家都要死,那我們還怕什麼,還有什麼地方不敢去的?就是回不來,也就是早死個半天不是?你是老紹德人,就不想找出紹德城裡沒有狗的真正原因嗎?” 趙長洪愣住了,手抖抖地從胸兜裡掏出香煙,看着黑暗中劉濤淚閃閃的眼睛說不出話來。

    劉濤慌忙掏出火柴幫趙長洪點上,趙長洪玩兒命地吸了一大口,悶聲道:“那我把話先說清楚,聽完了要不要再去找就随便你娃了。

    ”劉濤使勁點頭,聽趙長洪說道:“要想找回你的狗,就得知道紹德城裡三邪的第二邪,黑龍洞下鬼門關。

    ”

八、被掠走的豹子

趙長洪低聲說:“話說我們紹德城裡,有口古井。

    傳說當年有條法力高強的黑龍,翻江倒海傷人無數,激怒了八仙裡的呂洞賓,和黑龍鬥了三天三夜,終于把它降伏鎖在了古井裡。

    據說經常能聽見井下傳來龍吟,有的時候能震得半個紹德城嗡嗡作響,于是那口古井就被稱為黑龍井。

    ” “不過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黑龍井變成幹井了,打不出水的井那還叫井嗎?後來有人起房子做房基就把砌井的大青磚給刨了,先是刨井口,然後刨井壁,越刨越深,最後愣是把水缸大的黑龍井口刨成了一個幾米寬的黑洞。

    磚頭沒了人也就消停了,黑龍井變成了黑龍洞,再沒人去看過它。

    ” “一直到北洋軍閥那會兒,紹德城裡來了個劉大帥,人長得五大三粗,磨盤大的字識不了一鬥卻喜歡穿白袍搖扇子裝斯文,綽号劉白龍。

    這劉大帥和你一個德行,也好養牲口,不過人家養的比你養的壯多了,是他聘請的英國教官送給他的禮物——從印度捉回來的一隻花斑大豹子。

    ” “姓劉的也不是東西,養豹子不拴鍊子,散着養,也從來不喂食,豹子餓了就自己出去找吃的。

    逮豬吃羊,遇雞鴨活吞,吓得紹德城裡家家關門閉戶,生意都沒人做了。

    沒幾天豹子更嚣張,開始傷人了,鄉紳們聯合出頭求劉白龍管管豹子,劉白龍卻哈哈大笑,說那一定不是我家豹子,我家豹子是會念書的,斯文,才不會到處亂跑,隻宅在院子裡。

    再求,劉白龍就翻臉了,說你們要是不信,我讓我家豹子出來和你們談談,可好?” “鄉紳們吓得拔腿就跑,紹德人雖然恨絕了劉白龍和他的豹子,卻再也不敢動豹子一根汗毛,動了怕劉白龍就要讓全體紹德人和他的槍杆子談談了。

    但紹德城是什麼地方?邪地!你橫着膀子能走多遠?一周沒到劉白龍就遭報應了,他視為心頭肉的豹子沒了。

    ” “夜裡好多人聽見大街上豹子在哭,邊哭邊竄,不過哪有人敢開門看個究竟?隻有劉白龍發現聲音不對,提着褲頭挎起駁殼槍就往外攆。

    攆到街上已經遲了,看不到豹子了。

    不過這回和那些什麼痕迹都不留就不見的狗不一樣,大街上滿是豹子的毛和爪印,看上去像是豹子被什麼東西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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