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火蜘蛛也始終跟它保持着面對面的對峙,不肯把後背部分暴露在彩蛇的面前。
兩隻劇毒的動物,就像兩個高手在進行生死決鬥,都在尋找對方的破綻,等待機會出現,然後給予對方緻命的一擊。
”
“這兩個毒物一僵持不要緊,可苦了我們,趕山不是個輕松的活,我們爬了一天山,早就腰酸背疼,現在又蜷伏在這裡,加上雖然開春了,山風吹在身上,仍舊冰冷如刀,那滋味,别提多難受了。
”
“這人隻要一倒黴,什麼都跟你過不去,我伏了半天身子,腿蹬得發麻,稍微挪動了一下,一根雜草卻猛地彈了起來,在我的鼻子下面就撩了那麼一下。
”
“被草撩了一下,疼倒是不至于,但人的鼻子是非常敏感的器官,也非常怕癢,一般碰到這種情況隻會有一種反應:打噴嚏。
”
“我也是人,也有着跟大部分人一樣的生理自然反應,于是就順理成章地打出了這個噴嚏,而且很響亮,可以說是非常響亮,尤其是在這寂靜夜晚毫無人煙的山頂上。
”
“一般人打個噴嚏本是很正常的事情,對自身安全決計不會有什麼影響,但我這個噴嚏打的,卻非常有影響,特别是在這個時候、這個地點,起碼是對前面那兩個一直僵持不下的毒物,影響簡直可以說是巨大的,足以影響到勝負的變換,生死的逆轉。
”
“那彩蛇明顯的一驚,三角形的蛇頭‘刷’的轉向了我們的方向,而那火紅蜘蛛哪裡會放過這麼個好機會,兩支前爪再次撩起,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個前縱,把那彩蛇牢牢地釘在地上,我甚至看見了火紅蜘蛛的螯刺一下刺穿了彩蛇七寸部位的那一瞬間。
”
“我剛一愣神,那火紅蜘蛛忽然‘吱吱’嘶叫起來,從背部那些小孔裡,紛紛爬出玉米粒大小的小蜘蛛來,迅速地爬到那條五彩小蛇身上,三下兩下竟然鑽進了五彩小蛇的體内。
”
“子母蜘蛛!是子母蜘蛛!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了,是子母蜘蛛!隻有子母蜘蛛才會背着自己的孩子到處亂跑!”老六忽然叫了起來,吓了大家一跳。
“什麼子母蜘蛛?你丫說清楚點!”雖然老六一驚一乍的,卻引起了我的興趣。
老六道:“這子母蜘蛛,是一次我在一個探索群裡聽網友提起來的,那家夥是一個地質工作者,曾經在一次深山考察中,發現了這種蜘蛛,但并沒有采集到樣本,後來上報的時候,被有關部門以沒有确切證據駁回了,所以這種蜘蛛并沒有列入已知昆蟲科目中。
”
“我隻聽他說起過,這種蜘蛛不結網,不挖洞,公蜘蛛的背部就是個天然的孵化囊,母蜘蛛産卵的時候直接産在公蜘蛛的背部小孔中,母蜘蛛一次約産卵十數枚,産完卵後即自動死亡,蜘蛛卵則在公蜘蛛的背上孵化成幼蜘蛛,直到鑽不進公蜘蛛背上的孔洞,才會離開公蜘蛛自行生活。
”
“至于這種蜘蛛的毒性,由于并沒有提取到樣本,所以也無從考察,但他卻一口咬定說他親眼看見那個蜘蛛咬了一隻猴子,那隻猴子隻從原先的樹枝上跳到另一枝樹枝上就死了。
”
石錘用手比劃了一下,訝然道:“就這麼跳一下就死了?那這蜘蛛該有多毒啊?就這東西開始還會怕那五彩小蛇,那小蛇又有多毒?”
馬四哥臉一沉,喝道:“都閉嘴,聽蒙先生說下去。
”幾人本來還想再讨論讨論的,被馬四哥這麼一說,隻好乖乖地閉上了嘴。
蒙先生這才又接過話去,繼續說道:“片刻之後,那條五彩小蛇竟然被咬斷成數截,隻剩個蛇頭跌落在一旁,還在扭動不已。
”
“我本來以為事情發展到了這裡就算了,最多我們不要那參了,那蜘蛛也不會侵犯我們什麼的,但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那隻大蜘蛛又是‘吱’的一聲,那些小蜘蛛一齊停止了動作,跟着大蜘蛛轉過身來,向着我和徒弟的藏身處爬了過來。
”
“這一下我吓得魂飛魄散,這可是十幾隻蜘蛛,萬一一個疏忽被咬了一口,隻怕就得永遠留在長白山中了,當下再也顧不得隐藏行蹤了,發一聲喊,起身就跑。
”
“給我我也跑,不跑等死嗎?”老六又插了句嘴,氣得我跳起來就要捶他,這家夥倒是機靈,一見我有動作,一溜煙地跑去大煙槍旁邊了。
蒙先生也不耐煩起來,翻了一眼老六,還是強忍着沒說出來,悶哼了一聲繼續說道:“我們兩人飛一般地奔向營地,誰知道還沒到營地,已經聽見營地那裡亂成了一鍋粥,哭喊聲、怒吼聲、罵娘聲,亂成了一團。
”
“我心裡一驚,也不知道營地那發生了什麼事,但我當時就多了個心眼,帶着徒弟轉頭跑向了另一邊,直接向山下奔去,沒有回營地,誰知道這一下卻歪打正着,撿回了一條命。
”
“師徒兩人拼了命地奔逃,天色未明的時候,終于逃到了山腳。
遠遠看見山腳下跪着一個人,這在荒山老林裡跑了大半夜,猛地一下見到同類了,那心情異常興奮,簡直就像是落水之人看見了一根救命稻草。
”
“誰知任憑我們兩人喊破了喉嚨,那人也一動不動,直到我們師徒奔到近前,才發現那人早已經死去多時了,屍體都冰冷了,手裡還捧着一棵六品山參,以及兩棵不入品的小參苗子。
”
“我那徒弟彎下腰去,湊到跟前看了看,猛地跳了起來,嘶聲喊道:‘師傅,是中午沒找到的那個家夥!’我心裡一驚,急忙湊到近前,雖然我對那人不熟,但依稀還記得穿着打扮,一見之下,果然是那人,心下驚駭達到了極緻。
”
“那人怎麼會死山腳下呢?你們當天不是已經找到了山腳下嗎?怎麼沒有發現?”這次連我自己都忍不住多嘴了起來。
蒙先生搖頭道:“我至今也不明白是怎麼回事,當時心中滿是驚恐,一心隻想着活命,哪裡還顧得了那麼多,連那死屍手中的六品參都沒敢拿,帶着徒弟倉皇逃出山去。
”
“第二日,我又帶了十數人,再度進山,山腳下的那屍體卻已經不見了,隻是在那屍體跪着的前方,有一塊石頭,形狀怪異,仔細看上去,像極了一隻八爪蜘蛛。
”
“在大家地搜索之下,終于尋到了其餘人,卻隻有六個活着了,其餘七人,不是死于非命,就是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就連那六個活的,也都精神恍惚。
我那徒弟更是像瘋了一般,見人就拼命厮打,好不容易才按住。
”
“那把頭也失了蹤,我隻好自己出了點錢,将幾人送了回去,那徒弟在我的醫治下,也逐漸恢複了神智,但問及當天晚上出的事,卻也是茫然不知,隻記得在我走後不久,那些放山人就忽然狂性大發,拼命厮殺,我至今仍舊想不明白其中奧秘。
”
“還能有什麼奧秘,肯定是山神發怒了呗,而且,那條山脈的山神,很有可能就是子母蜘蛛精!”老六一聽蒙先生說完了,立刻開始發表了他的看法,可他卻忘了,剛才說蒙先生拜山神是一種封建迷信行為的,也是他自己。
豹子卻道:“山神之說,我不大相信,根據剛才蒙先生所說,我推測是這樣的,那人在挖到六品參的時候,确實起了貪念,所以悄悄脫離了隊伍,藏了起來,所以大家尋找的時候才沒有找到他。
”
“但這人在躲藏的過程中,不幸被森林中的毒物所傷,但又脫離了隊伍,沒有醫藥可救,所以掙紮到山腳下的時候,就死在了那裡。
至于跪着還捧着參,可能是由于心中意念所緻,很多人都可以死而不倒的,别的不說,張易龍死的時候,還是站着的呢!”
“至于那塊石頭,也許僅僅是個巧合罷了。
當時蒙先生大概一心懷疑是山神降罪,心理上難免會有點暗示的效果,這在醫學上叫自我催眠,用通俗的話說,就是疑心生暗鬼罷了。
”
“那你又怎麼解釋那些放山人半夜發瘋呢?”雖然豹子分析得很有道理,老六仍舊有點不甘,又追問了一句。
豹子摸了摸後腦勺道:“在那些深山老林中,裡面的生物不但形态各異,功能也各不相同,可以說每一草一木都有個說法,發生什麼事都不稀奇。
也許是什麼可以引起幻象的花草所緻,也許是瘴氣,也許是那地段的礦石含有大量輻射,都有可能,但具體是因為什麼,我沒有親自到過那個地方,卻推斷不出來了。
”
老六還想再争辯下去,石錘在旁邊“哈哈”笑道:“怕他個鳥!那是遇到了那班放山人而已,要是遇到我們,就算真有山神也被我們剮了下酒!”
蒙先生也道:“自古以來,怪力亂神一說就存在,信則有不信則無,像石錘這樣的,就算大西天佛祖來了,也許還不如馬四兄弟的一句話好使!”
石錘大嘴一咧道:“那是!佛祖的話絕對沒師傅的話好使!師傅讓俺上東,俺絕對不敢上西!佛祖讓俺上東,俺還得看看東邊有沒有好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