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他,說他是無辜的,還可能會要你放他走。
”
“我會用對講機呼叫我的指揮官柯隆尼·威爾斯過來處理此事。
”他靠近去看卓弗斯臉上的血,“你沒事吧?”
卓弗斯看看尼克,随後點頭說:“沒事。
”
尼克開着自己的奧迪車上了22号公路,卓弗斯坐在他旁邊,行李箱放在大腿上。
他剛剛已經從他租來的藍色雪佛蘭内把行李箱拿過來了,那輛車仍停在運動場的通行路上。
“謝謝你,”卓弗斯說,“我想我欠你一條命。
”
“不客氣。
”尼克點頭回應,并從車内的緊急箱拿出冰袋交給卓弗斯,“我必須說,很遺憾你失去了弟弟。
”
“丹斯想對我做的事都被你說中了。
”
“那是他慣用的伎倆。
”尼克摸了一下發腫的嘴唇,希望能避開更多的問題,他不想再談為什麼他能未蔔先知。
“聽着,我沒有多少時間,不過我得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
尼克說,“我得知道你是否曉得這起劫案。
”
卓弗斯望着窗外一片荒涼的拜瑞丘鎮。
“拜托,他們會殺掉我太太。
”尼克以誠懇的口吻哀求。
卓弗斯将冰袋敷在眼睛上,點了點頭。
“這起劫案是我弟弟幹的。
他從我的個人文件裡拿到資料,他就是策劃這一切的主謀,沒錯,再也沒有比這更貼切的稱呼。
我今天早上才發現他的計劃,他打算坐飛機離開,早上十點十五分抵達這裡。
丹斯會到機場接他,然後一起到漢尼寇家犯案。
我飛過來是希望在他犯下終生大錯之前阻止他。
”
“我很抱歉。
”尼克無法想象被自己的至親背叛是什麼滋味。
“連我弟弟一起,搶匪總共有五人,我弟弟帶他們進了那裡,起初一切都很順利,每個人都能分到他們要的東西,但後來整個事件卻演變成一場大災難。
丹斯和他的手下認為我弟弟想騙他們,我弟弟則責怪他們不知感恩,這簡直就是權力與貪婪的最佳範例。
”
“那裡有上億的财寶。
”尼克說。
“對,但除了漢尼寇、他的律師和我之外沒有别人知道,很不幸,這件事後來被我弟弟發現了。
那些協助他犯案的人,比如說丹斯,就算東西擺在面前也不知道它的價值。
”
“既然你弟弟有鑰匙,為什麼還要找别人參加?”
“屋主通常都會有些安全程序。
很可悲,我弟弟是個笨蛋,他以為警鈴跟警局連線,如果他要作案就要找個警局的人來,所以他才叫丹斯找一組人。
他們做好計劃,勘察地形,站崗盯梢了一段時間,最後才準備把東西偷出來。
我弟弟答應他們,或者該說是拿閃亮的金子和鑽石引誘他們;他從不曾告訴那些人他要什麼,他認為這不幹他們的事。
他讓丹斯和他的手下拿去刀劍武器,自己則去開保險櫃。
”
“他們直接從牆上把莫奈的畫拿走不就行了?”
“我很高興還有人懂藝術。
但他雇的那些白癡可能把那當成了沒價值的塗鴉。
我弟弟則不同,他很清楚它的價值。
但他更貪心,他想要别的東西。
”
“更貪心是什麼意思?”尼克問。
“保險櫃裡除了鑽石還有别的。
”卓弗斯停頓一下。
“是什麼東西?”
卓弗斯回答得很慢:“他想要漢尼寇的紅木盒。
”
“什麼盒?”
“我弟弟根本不知道裡面裝了什麼,他隻是聽到謠言,認為那東西一定值得冒這個險。
”
“他想要比莫奈的畫、比所有的金銀鑽石加起來更有價值的東西?”尼克困惑地問,“那盒子裡到底是什麼?”
“你知道什麼是‘價值認知’嗎?”
“不知道。
”尼克搖搖頭。
“如果我手上拿着一個盒子,死都不肯放開,你一定會很好奇裡面是什麼。
如果你出一百萬我都不肯賣,你就會認為它更有價值。
可是那個價值很可能隻是個人的觀感,盒子裡也許是我父親的骨灰,是一堆會随風飄走的灰塵,對你沒什麼價值,但對我而言……那卻是我父親留下的一切,所以那是無價之寶。
”
卓弗斯望向别處,把手伸進口袋摸了一陣,似乎想找些東西。
片刻之後,他轉回來看尼克。
他伸出兩隻手,一手握拳,另一手掌心朝上,手上放着一枚二十五分的硬币。
“看着我的手,”卓弗斯說,“選一個,隻能選一個。
”
尼克望着那枚二十五分的硬币,又看看卓弗斯握拳的手,很快就碰了一下那個拳頭。
“十之八九的人都會這樣。
他們會選擇未知的神秘事物,但為什麼?”他振振有詞地說,“原因有很多。
人都會想知道裡面的東西是什麼,因為未知的似乎總比已知的事物更有價值。
可是,有多少人是活在當下?隻有極少數人吧。
有多少人會為了未來而犧牲現在?”卓弗斯打開拳頭,裡面是空的,“……未來永遠都是沒有保障的。
”
卓弗斯的話深深地撼動了尼克,當他想到茱莉亞,突然明白,他們總在犧牲當下,不斷地向往未來。
“那個盒子也是這樣。
所以,我弟弟死了,如果我不幫他們找到那個盒子,他們就要殺我;而且為了湮滅證據,你妻子也會被殺。
他們甚至還不知道裡面到底裝了什麼。
”
“丹斯一整個後備廂都裝滿了金銀,他卻甯願拿這些去換那個盒子,而且他根本不知道裡面裝的是什麼?”尼克吃驚地說。
“整起事件越變越糟,丹斯和他的手下本來隻是要去搶古董和鑽石,後來他們看到那個盒子,雖然不知道裡面裝了什麼,但看到我弟弟這麼想要它,就認為它的價值一定遠超過他們拿到的東西,他覺得他們被坑了,分到的隻是廉價的工資。
”
“這一切就隻為了一個盒子?”
“我們每個人都有個特别的‘盒子’,放一些我們心愛的寶貝,再高的價碼也不願意割舍。
你珍視你的妻子,我疼愛我的小孩;夏姆斯·漢尼寇的寶貝在他的盒子裡。
那盒子有二十五磅重,是父傳子、子傳孫,世代傳下來的東西。
聽說裡面裝着他們祖傳的智慧,他們家族的秘密。
”卓弗斯深吸一口氣,“我們總想抓緊心愛的東西,握緊能讓我們覺得溫暖的物品,這能帶給我們希望,讓我們知道未來的世界會既平安又祥和。
”
“有什麼東西重二十五磅,又特别讓人珍視?”尼克問。
“好奇心是很有傳染力的。
你都還沒看到那個盒子就已經想知道裡面裝什麼了。
”
“你知道盒子裡裝了什麼嗎?”尼克問。
卓弗斯露出理解的笑容。
“你應該知道,這一切不可能隻為了一堆鑽石和幾把古劍,對吧?”
車門打開時,丹斯坐在後座,雙手被铐着,怒氣就要爆發。
那名國民警衛隊士兵站在車外,一手拿着他的M16來複槍,一手拿手機靠在耳邊講電話,等着他上司下指令。
丹斯拼命動腦筋查看四周,在那群周末兼差的業餘軍人帶走他之前,衡量自己有什麼選擇;他都已經拼到這個地步,可不能在這種時候失敗。
丹斯看看自己殘缺的無名指。
那些人說這是為他這條命先付的訂金。
沒有人知道此事,但他這條命隻能留到午夜,付不出錢就得死。
他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丹斯兼差做了很多跟他的職業有沖突的事。
身為警探,六萬美金的年薪根本不夠生活,至少在威徹斯特一點也不夠,那些有錢人指望警察保護他們,但卻像對待次等公民般對待他們。
做些兼差的外快能貼補些許生活費——這裡偷一點,那裡藏一點,恐吓勒索幾個小毒販。
因為如果這些小毒販的有錢父母知道他們賣什麼東西給十四歲少年,很可能會跟他們斷絕親子關系。
丹斯偷過搶過,也曾受雇縱火,還殺過兩次人。
他接下縣裡與毒品有關的案子,一個人收一萬塊。
他用強化尼龍袋把屍體裝起來,用鍊子纏緊,綁在一百磅重的鐵闆上,丢到曼哈頓區旁邊的東河。
這樣很保險,就算有人發現屍體也是幾年後的事情了。
除了他“師父”賀瑞斯·蘭道爾和夏諾之外,沒有人知道他幹的勾當。
夏諾很清楚這種事最好不要說出來。
而蘭道爾再過六個月就要退休了。
贓物很快就能脫手,沒有人會查到證據,就算有司法人員起疑,他也會利用警探的知識把調查引到另一個方向。
但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進行得很順利。
十四個月前,他集結了一小組菜鳥,都是他逮捕和恐吓的青少年,他們替他工作來逃避坐牢的刑責。
其中兩名少年在布隆克斯區劫持了一輛裝滿電腦的小貨車,把它開到揚克斯市的一間倉庫,丹斯在那裡等着收貨。
買家付了四萬塊現金跟他買下偷來的筆記本電腦和高檔的台式電腦,他把四分之一的錢分給那兩名少年,确保他們的忠誠,同時也當成封口費。
一個星期後,兩名少年的屍體在小巷裡被人發現,頭部中彈,是典型的黑道處決方式。
隔天,丹斯到家後剛下車,兩名虎背熊腰的大漢就把他強行帶走,載到佛雷·布什的機械修理店,把他捆綁在沉重的木椅上。
他在陰暗的店裡整整坐了三個鐘頭,由兩個沉默的打手看守,後來,他聽到有人進門的聲音。
“你偷了我的卡車。
”他身後傳來口音極重的說話聲。
丹斯靜靜坐着,目視前方。
他不需細看也知道那人是誰,他熟悉這個聲音。
“你應該比誰都清楚。
”那名矮小的黑發男子繞過丹斯的椅子,最後終于停在他面前,彎腰靠近他的臉,“現在,那兩個小鬼都死了。
”
這名阿爾巴尼亞人的左眼已廢,臉頰上有一道恐怖的疤痕,這種相貌讓他的俘虜一見就怕,晚上更是吓人。
他是葛斯多夫·魯凱,東歐裔的新一代黑道老大,他總以鐵腕方式控制他的地盤和手下的羔羊,完全不理會美國老派黑手黨的江湖道義。
“那不是你的貨車。
”丹斯瞪視着魯凱那隻正常的眼睛。
“是我先看上的,而且那是我的地盤,我這兩個手下正準備出手,那兩個小毛頭卻搶在我們前面。
”
“你知道你越界了嗎?你知道你會有什麼下場嗎?我是個警察。
”
“那你知道你會有什麼下場嗎?警察先生?我還不知道警察也幹偷竊和買賣贓物的勾當呢!”
魯凱微一點頭,兩個面貌冷酷無情的大漢便向前一步,站在丹斯兩旁,各抓着他一邊的肩膀把他壓在座位上。
那兩人各抓住他一隻手,把他的手緊扣在木椅的扶手上。
魯凱坐在丹斯前面的桌子上,手伸進口袋,拿出一把大彈簧刀,彈開。
“我看上的每一條命都有價碼。
”魯凱用手指從左眼往下摸,沿着臉頰上的粗疤滑過去,“我們的尊嚴,我們的權勢,這些東西,我偶爾需要再次強調一下。
”
魯凱把刀子抵在丹斯右手無名指的第二個關節上。
“警察先生,你有一百萬嗎?”
丹斯沉默不語,臉上的表情深不可測,但額頭已經開始冒出冷汗。
“你害我們損失了五萬塊,現在我得連本帶利要回來。
你賺毒品的錢,做毒品生意,還偷貨物。
”魯凱用滑溜的口音說,“搞清楚,我可不是在問你有沒有這回事。
”
丹斯眼裡冒着怒火,挑釁地瞪着魯凱。
魯凱沒說半個字,也沒做出戲劇化的停頓,隻是用力壓下刀子,一刀就把丹斯的手指切斷。
丹斯痛得仰起頭哀号。
“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