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顫抖着說:“媽媽死去以後,你就是我唯一的親人了,請你也不要離開我。
”
“好,我保證再也不會離開你了,我的上半輩子都是一個錯誤,我已經害了你的媽媽,我不會再讓你受到任何的傷害。
我們将永遠在一起,我親愛的女兒。
”
錢莫争一把将她摟到自己懷中,用溫暖有力的大手撫摸她的頭發,忽然嘗到了父親的滋味。
“爸爸!”
秋秋在他懷中輕輕叫了一聲,少女的聲音宛如貓叫,卻讓錢莫争聽得真真切切——這輩子第一次有人叫他爸爸,這感覺竟然如此奇妙,似乎把他全身血肉都溶化了。
“我親愛的女兒。
”
他也激動地對秋秋耳語,将她抱得更緊了,畢竟十五年前就該如此擁抱了。
父女兩人的淚水共同奔流,打濕了彼此的肩頭,也打濕了封閉着的心。
……
突然,院子的鐵門被人急促地敲響了。
錢莫争依然抱着女兒難舍,但外面的聲音敲得更響了,讓他被迫放開秋秋說:“等一等,坐在這裡不要動!”
他擦了擦臉上的淚痕,小心翼翼地走到鐵門後,在夜色下問道:“是誰?”
“我們回來了!”
那明顯是童建國的聲音,錢莫争趕緊把鐵門打開。
外面停着一輛克萊斯勒SUV,童建國、玉靈、林君如、伊蓮娜,四個人驚魂未定地回到大本營。
“小枝還沒找到嗎?”錢莫争等他們走進客廳以後,才發現又少了兩個人,“葉蕭和楊謀怎麼沒回來?”
童建國等人一回到客廳,就疲倦地大口喝水倒在沙發上,隻有玉靈沮喪地回答:“葉蕭失蹤了,楊謀——死了。
”
“什麼?楊謀死了?”
錢莫争趕緊抓住秋秋,以免孩子受到驚吓。
是的,楊謀死了。
半個多小時前,楊謀死在了蝴蝶公墓——城市的另一個中心,幽靈們聚會的地方,地獄與天堂的窗口。
就在那緻命的荒野裡,童建國等人為楊謀之死而手忙腳亂時,小枝卻不知不覺地消失了。
等到大家反應過來,她早就不見了任何蹤影,宛如幽靈化入蝴蝶公墓之中。
小枝又一次跑了!
面對旅行團裡第八個犧牲者,所有人都近乎崩潰了。
尤其是玉靈更加難過,她感覺楊謀與唐小甜夫妻的死都與自己有關,隻有童建國還在安慰她。
最後,他們将楊謀就地埋葬了,在蝴蝶公墓外的野草叢中,挖了一塊淺淺的土坑,将楊謀放入泥土的懷抱。
一座小小的墳墓立在黃昏中,四個同伴在旁邊默哀了片刻,又有不少蝴蝶翩翩而來,它們将陪伴楊謀,直到永遠。
夜色,完全籠罩了沉睡之城。
月亮,漸漸騎上茂密的榕樹枝頭。
葉蕭,依然走向那條漫無止境的路。
現在是晚上七點,整個下午都在南明城裡遊蕩,除了自己沒看到一個人影,也沒有任何生命的迹象,仿佛同伴們都從不曾存在過,仿佛自己隻是個孤魂野鬼。
雖然還沒忘記他的目标——小枝,絕望卻已纏繞着他全身。
其實他知道回大本營的路,隻要走到城市中央的那條大道,但他已無法忍受坐以待斃的感覺,無法面對所有的同伴們,自己居然那麼脆弱不堪,隻配孤獨地流浪在月光下。
路邊個别的小店亮着燈,但葉蕭已不奢望會有所發現。
在他轉過一個狹窄的街角時,卻感到燈光裡閃過一個影子。
這細微的變化刺激他的眼睛,或許是出于警官的職業本能,他藏在行道樹後加快了腳步。
那是一家寂靜的小餐館,看招牌是經營港式燒味,在店前昏黃的燈光下,蹲着一隻白色的精靈。
居然是那隻白色的貓!
葉蕭揉了揉眼睛,确認自己并沒有看錯,這隻貓通體都是白色的,翹起帶有火紅色斑點的尾巴,貓眼在夜晚射着幽幽的光。
又是它——分明就是指引他們到别墅的那隻貓,神秘而邪惡的家夥!
貓眼在盯着葉蕭,又是那挑釁似的眼神,抑或是異性的火熱誘惑,要把他的魂勾到夜的深處。
他緩緩往前走了幾步,在距離白貓兩米遠的地方,它突然起身拐入一條橫馬路。
葉蕭跟在後面加快腳步,但哪裡追得上輕盈的貓,一眨眼它就沒入街邊的陰影,再也看不到蹤迹了。
葉蕭茫然地四處尋覓,小路隻有零星的燈光,根本看不清貓的所在。
心底立刻焦慮起來,他煩躁地撓了撓頭發,忽然看到遠端的路燈下,有着一隻模糊的影子。
他一路快跑着沖上去,白貓果然就蹲在那裡,氣定神閑得等待他靠近,又一次在他即将抓到自己時,弓身向前竄了出去,沒有給警官一丁點機會。
貓始終與人保持着距離,又在沒入黑暗無從尋覓時,及時地出現在前頭的燈光下。
它又一次扮演了引路者的角色,帶着葉蕭穿過三四條街道,直到一片完全陌生的地帶。
那裡有一片茂密的樹叢,中間開着一道大門。
在門裡高大的樹冠後,還藏着一個黑乎乎的建築物,看來不像是普通的樓房,更像是教堂或工廠之類的。
白貓優雅地“踱”進了大門,葉蕭小心翼翼地走上去,掏出手電照着門口的牌子——“古堡樂園”。
他幾乎輕聲念了出來,這名字讓他摸不着頭腦,猶豫片刻還是走了進去。
裡面是錯落有緻的樹林,當中分出幾條小道,手電光線難以照遠,月光下是一棟孤零零的建築。
隔着綠色的草地與護城河,葉蕭看到了那座吊橋,還有黑暗中的狹長窗戶,建築頂端的圓塔與牆垛。
一座城堡。
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居然有一座城堡!在月光下分外紮人眼球,明顯是歐洲中世紀的樣式,簡直是從法國某地搬過來的,他站在吊橋愣了十幾秒鐘,終究還是不敢踏入堡内。
因為他聞到了殺氣。
那股藏在城堡深處的殺氣,或者說是一種腥膻之氣,某種秘密的生物隐身于其中,邪惡而緻命。
等葉蕭往後退了幾步,才發現那隻白貓早已不見了。
他又等待了片刻,那神秘的動物依然未曾現身,難道是找哪隻母貓偷歡去了?
就在他茫然無措之時,卻聽到什麼奇怪的聲音,從旁邊的樹叢深處傳來。
像是某種機械的運動聲,還陪伴着一些似曾相識的旋律。
葉蕭立即提起手電,循着聲音向樹林裡走去,穿過那些茂密的樹枝,那旋律越來越熟悉了,漸漸勾起兒時的回憶。
終于,他穿過重重樹林,眼前出現一片明亮燈光,刹那将他整個擊倒在地。
不可思議!第一反應是告誡自己純屬幻覺,因為他根本不敢相信,居然看到了一組巨大的旋轉木馬!
旋轉木馬——
無比華麗的童話世界,幾十匹木馬上下颠簸起伏,随着底盤轉動而縱蹄馳騁。
頂棚打出五顔六色的燈光,照亮了每一匹漂亮的木馬。
不知從哪裡放出了音樂,那是兒時每次坐旋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