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走還留地刺激着含蓄的人們。
也許是徹夜未眠的緣故,面對“制服小枝”有些頭暈,他回頭看了看樓梯,随時防範會有人上來。
他深呼吸了幾下,卻仍然在猶豫,不知道該怎麼問出來。
“你要和我說什麼?”
倒是小枝先問他了,葉蕭隻能淡淡地回答:“剛才,我看到了你家的相冊。
”
沉默,十秒鐘。
她擰起眉頭,咬着嘴唇說:“全都看到了嗎?”
“是的,整本相冊裡的全部照片。
”
“在哪裡看到的。
”
“二樓的書房,書架底下的抽屜裡。
”
小枝輕輕歎了一下:“我以為把家裡所有的照片都撕掉了,沒想到還是漏了爸爸的書架,他居然把一本相冊放在那底下,我真服他了!”
“這裡就是你的家,你從小就在這裡長大的,那隻白貓和那條狼狗,都是你家養的寵物!是不是?”
“是的。
”
其實,那條叫“天神”的狼狗,已經暴露了她說話的自相矛盾。
葉蕭難過地搖着頭:“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騙我?歐陽小枝?大海與墓地間的荒村?阿魯特小枝?同治的皇後?荒誕!太荒誕了吧!”
“對不起。
”穿着日本校服的她低着頭,像犯了錯的小學生,“我承認,這一切都是我編造出來的,我欺騙了你們。
”
“全是假的!假的!你簡直可以去寫小說了!”
葉蕭擡頭看着天空,他拼死保護的究竟是誰?是不幸而無辜的女孩,還是一個真正險惡的女魔頭?
“我——請原諒我。
”
她的喉嚨有些幹澀,緩緩靠近葉蕭,制服的群擺幾乎擦着他,晨光裡楚楚可人的女孩,似乎是“被侮辱與被損害的人”。
但葉蕭卻面帶厭惡地躲開了:“你還想告訴我什麼?繼續編造一個新的故事?”
“你讨厭我了?”
小枝伸手抓住他的胳膊,但又被他甩開了:“别用這種語氣和我說話。
”
“你會需要我的,因為隻有我才知道南明城的秘密。
”
“先回到閣樓裡去吧,你在這裡會很危險的。
”他陪着小枝回到閣樓門口,并在她耳邊輕聲道,“至于你究竟是誰?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我相信你會告訴我的。
”
“也許吧。
”
她回到狹窄的閣樓,天窗裡的晨曦射到臉上,穿着制服的洛麗塔。
清晨,七點。
童建國走出二樓的書房,他的臉色分外凝重,剛才錢莫争給他看了相冊,更明白無疑地戳穿了小枝的身份。
他快步走下樓梯,雙拳緊緊地捏起來,後悔昨晚怎麼沒把葉蕭擺平。
錢莫争迅速也跟了下來,兩個男人坐在沙發上沉默了半晌。
“毫無疑問,她是個騙子!”
“也許小枝這個名字也是假的。
”錢莫争又把長發放了下來,“從頭到尾她都在騙我們。
”
“現在,她把我們騙到她家裡,如果不是有什麼陰謀的話,為什麼一開始不告訴我們呢?顯然這棟房子是個陷阱,我們已經成了她的獵物。
”
“是,從我們闖入南明城的第一天,我就感到四處都非常蹊跷,直覺告訴我會有一個巨大的陰謀。
”
童建國霍的從沙發上站起來:“最可恨的是葉蕭!他完全被女人迷住了,我不會輕饒他們的。
”
幾乎同時,樓梯口傳來一個清脆的女聲:“你不會輕饒了誰?”
原來是林君如和秋秋走下了樓梯,童建國轉頭尴尬地說:“沒什麼。
”
秋秋揉着眼睛走到錢莫争面前,像女兒對父親那樣說:“我餓了。
”
“我們快吃早餐吧!”
十分鐘後,孫子楚、伊蓮娜和玉靈都走下樓梯,幾個女生聚在廚房,但實在是沒什麼可吃的,全是些真空包裝的食品,再打開液化氣在油鍋裡過了一下,便端上餐桌開吃了。
這是他們在這棟房子的第二頓早餐,童建國煩躁地望着天花闆說:“葉蕭他們怎麼還不下來?”
“顯然是不敢,誰知道他和小枝還有頂頂在幹什麼?”
伊蓮娜受罪一樣嚼着食物,沒有牛奶和咖啡的早餐讓她形同夢遊。
“我們很好。
”
突然,客廳裡響起葉蕭的聲音,讓所有人都沉默了下來,伊蓮娜嘴裡的東西都掉了出來,趕緊低頭不敢再說話了。
雖然一宿未睡,但不知為何已恢複了精神,葉蕭大步走到廚房裡,好不畏懼地看着童建國的眼睛。
“昨晚怎麼樣?”
童建國冷冷地問道。
“這個問題與你無關。
”
他的回答頗有氣勢,随手從竈台上拿了些食物,又拎上一大桶水,看來是要把早餐帶上三樓。
“葉蕭,請不要再執迷不悟了!”錢莫争實在看不下去了,站到他面前說,“你都已經看到那些照片了,你明白小枝是什麼角色。
”
“對不起,這個問題我自己會解決的,不用你們操心。
”
“但這牽涉到我們所有人的生命,請你對我們大家負責!”
錢莫争把話說得很重,但葉蕭重重地推開了他,抓着食物邊走邊說:“小枝是我和頂頂帶回來的,不管她是天使還是魔鬼,都由我和頂頂來負全部的責任。
拜托大家給我一些時間,我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的。
”
他說完就徑直走上了樓梯,錢莫争向他大吼道:“不會再有時間了,我們一分鐘都不能等!”
但葉蕭根本沒有回頭,隻剩下他走上樓梯的聲音。
餐廳又恢複了沉默,隻有孫子楚在悶頭吃着,童建國悄悄把手垂到褲腳管,摸了摸那個硬硬的鐵家夥。
這頓糟糕的早餐持續了十多分鐘,秋秋第一個站起來說:“我吃不下。
”
她剛往外走了幾步,便搖搖晃晃地摔倒在了地上。
錢莫争心裡猛的一揪,緊張地把女兒扶起來,大聲呼喊着“秋秋”,并把她抱到了沙發上。
十五歲的少女面色蒼白,眉頭緊蹙,好不容易才緩過一口氣來。
玉靈和林君如也圍了過來,她們懷疑女孩是不是來了月事?趕緊端來熱水給她喝下。
但錢莫争從女兒的臉色分析,覺得是營養不良導緻的。
這幾天在南明城裡最糟糕的就是吃,全都是真空包裝的食物,有黃宛然在的時候還好一些,她死後的兩天便更慘了。
每個人都需要補充各種營養,在沒有新鮮食物的情況下,發生昏迷等情況也是很自然的。
果然,秋秋睜開眼睛的第一句話是:“魚……魚……我要吃魚……”
這女孩平時最喜歡吃的就是魚,但自從進入天機的世界以來,她已經七天沒有吃過半條魚了,也沒有攝入過其他類似魚的營養,體内嚴重缺乏維生素A,再這樣下去會影響到視力,甚至是短暫的失明。
錢莫争低頭對她耳語道:“乖,爸爸這就給你帶魚回來吃!”
他撫摸了一下秋秋的頭發,便站起來對玉靈說:“請務必照顧好秋秋,一定等我回來。
”
這些舉動讓大家都很奇怪,為什麼他要對秋秋那麼好?誰都不會想到他就是秋秋的親生父親。
接着,他來到廚房找了一把鋒利的刀子,藏進貼身的小包裡面,稍作準備便要出門了。
“你去哪裡?”
童建國立刻叫住了他。
“我去打魚!”錢莫争打開底樓的房門,那架勢就像出征的蘭勃,“秋秋還是個孩子,她必須要吃魚,否則身體支撐不下去。
”
“你瘋了嗎?在沉睡之城打魚?”
他冷靜地搖搖頭說:“我沒瘋,我知道哪裡能打到魚。
”
“該死的,我還需要你呢。
”童建國追到門口喊道,“你不知道外面有多危險嗎?”
“為了秋秋,再大的危險都不算什麼。
”
錢莫争不再和他們啰嗦了,快步沖出了院子,來到外面的小巷中。
這幾天來在南明城的探險,已使他初步了解街道的布局,常年在世界各國的旅行,使他養成了良好的方向感和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