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可以看到外面的一切,卻被禁锢在這小小的監獄中了!
這才是我們最大的危機!
是否有人想象過,一旦我們腳下的黃金枯竭,我們還能依靠什麼生存下去?越來越多的人口,越來越多的欲望,每天有無數物資運送進隧道,又有無數垃圾被運送出去,偌大的南明城不過是一間制造垃圾的工廠!除了黃金以外它還能創造什麼?而黃金并不屬于我們!
南明城如果想要有一個燦爛的明天,唯一的辦法就是對外開放。
這已經是一個文明的時代了,我們并不懼怕外界的威脅,我們最懼怕的是被世界遺忘,成為自生自滅的野蠻部落,桃花源隻是不切實際的夢想,隻是用來吸引人們好奇心的夢想。
然而,我們可以利用這個桃源之夢,招徕世界各地的遊客們。
這将是一個絕妙而宏偉的計劃,東南亞深山中的中華之城,地底的黃金誘惑,南明宮殿的景觀,山間水庫的風光,還有城外的羅刹之國,這些才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資源!
南明的人們,請敞開胸懷迎接世界,世界也會迎接我們!”
看完這篇激情洋溢的文章,孫子楚感到心都有些熱了,再看文章底下的署名:“市議員文振南”。
不知道這篇文章代表官方的意見,還是這位市議院的個人意見,但無論怎麼看都是很有道理啊。
林君如也在旁邊仔細地看着,她歎了一聲道:“原來,南明城真的是國軍殘部後代建立的城市,也許爸爸就出生在這附近?”
陽光,冷冷地灑入客廳,舊報紙上的油墨發出暗淡的反光。
現在,讓我們回到上午八點十五分。
沉睡之城,寂靜别墅,屋頂之上。
氣急敗壞的童建國爬出天窗,正好看到葉蕭在屋頂上一晃,他立刻擡起手扣動扳機——又一發子彈射出槍管,此刻葉蕭已把頭縮到屋檐下,子彈擦着他的頭上飛過去,近得能感受彈道灼人的溫度。
他的整個身體迅速滑下去,抓着落水管的手掌全被磨破,鮮血淋漓地掉到了底樓,還好地下是泥土,隻感到屁股火辣辣地疼,幸好還沒有傷筋動骨。
小枝一把将他拉了起來,兩個人互相攙扶着跑出大門。
正好外面停着那輛克萊斯勒,葉蕭強忍着疼痛跳上車,捉摸了足足半分鐘才弄通電路,将這台沒有鑰匙的車發動了起來。
就在克萊斯勒SUV載着他們開動時,童建國與伊蓮娜已追出了大門口。
童建國萬萬沒想到這輛車居然被葉蕭發動了,他還來不及從再次掏出手槍,車子已将他們遠遠地甩開了。
“該死!”
童建國如兇神惡煞般咒罵道,同時又看到路邊停着一輛菲亞特。
沒時間再撬門了,他直接從地上搬起一塊大磚頭,重重地砸碎了車門的玻璃。
伊蓮娜再次被吓得尖叫起來,童建國已拉着她坐進車裡,用他特殊的技能發動了車子,猛踩油門往前追去!
在空曠的南明城街道上,菲亞特不用十幾秒鐘,時速就已加到了80公裡。
被砸碎的車窗不斷灌進風來,副駕駛座上伊蓮娜頭發全被吹亂了,童建國雙眼布滿血絲直視前方,好像在開着F1賽車,追趕賽道前方的舒馬赫。
很快,又看到了那輛克萊斯勒SUV,正載着葉蕭和小枝亡命天涯。
童建國繼續猛踩油門,同時肆無忌憚地按着喇叭。
沉睡之城寂靜的街道上,充斥着馬達轟鳴與喇叭警告。
前頭的葉蕭絲毫沒有減速的迹象,克萊斯勒SUV連續幾個急轉彎,差點撞到對面的街角上去。
但菲亞特在後面緊追不舍,童建國右手把住方向盤,左手握着手槍伸出車窗,對準克萊斯勒的車尾。
“SHIT!你要殺死他們嗎?”
坐在一邊的伊蓮娜已面如土色。
“不,我在拯救他們。
”
童建國話音未落,手中的槍聲已經響起,子彈精确地擊碎了克萊斯勒的車後窗,又鑽進車頂的鐵皮裡。
克萊斯勒明顯搖晃了一下,但又繼續往前頭開去,至少開車的葉蕭沒事。
“算你命大!”
童建國繼續咬牙切齒地追上去,這簡直是電影裡才有的追車場面,一路穿越了大半個南明城,一直追到那條曾經繁華的商業街上。
眼看前面是條寬闊的道路,不能再讓他們跑遠了,童建國再次把手伸出去車窗,對準克萊斯勒的車輪又是一槍。
“砰!”
這一槍是精确無比,正好擊了葉蕭的左後輪胎,當場發出清脆的爆裂聲,克萊斯勒立即失去了控制,一頭撞向大街邊上的櫥窗。
失控的SUV像頭史前怪獸,把整面櫥窗玻璃撞得粉碎,車身也沖進櫥窗裡的商場,整個一片稀裡嘩啦的碰撞聲。
可憐的新光一越廣場,沉睡了一年之後又慘遭破壞。
童建國在商場門口停下了車,跳下菲亞特喊道:“我不信你爆了個輪子,還能從商場裡開出去!”
伊蓮娜不敢一個人坐在車上,被迫跟着他跑進商場大門。
底樓仍然擺滿了各種商品,櫃台上閃爍着廣告燈箱,灰塵布滿了假人模特,卻彌漫一股墳墓般的氣息。
有一面牆已被完全破壞了,克萊斯勒SUV就停在那裡。
左後輪胎的爆裂使它像個瘸子,車上的玻璃全部震碎,車身也被撞得慘不忍睹。
童建國小心翼翼地靠近它,并注意不被地下撞碎的東西絆倒。
他始終平端着手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前車門,緩緩地喊道:“葉蕭!你逃不掉了!快點打開車門出來投降,把小枝交給我們來處置,否則我一槍打爆你的腦袋!”
但車子裡沒有任何動靜,童建國更加小心地走到車門前,靠在旁邊打開車門,卻發現裡面空空如也,葉蕭和小枝都不見了!
又一記重拳砸在車門上,顯然車子剛剛撞進來時,他們就已經逃下了車。
童建國舉着槍沖到商場底樓的中央,向四面環視着喊道:“你們出來啊!不要做膽小鬼!快點出來!”
突然,二樓傳來什麼聲音,好像是某個物品掉下來了。
童建國立刻做了個手勢沖上去,自動扶梯居然還在自己轉動着,他三步并作兩步跑上二樓。
伊蓮娜在自動扶梯前猶豫了片刻,但還是顫抖着雙腿走了上去。
等她慢吞吞地由傳送帶送上來,早已不見了童建國的身影,隻聽到空曠的新光一越廣場裡,充滿了不同人的腳步聲——是葉蕭、小枝還是童建國?抑或是其他幽靈?
她再也不敢快跑了,每走一步都動張西望。
假人模特穿着性感的内衣,阿娜窈窕的身體上,卻鋪着一層厚厚的灰塵。
她再往上看立刻尖叫起來,原來那些模特全都沒有頭!
伊蓮娜慌不擇路地跑去,卻又撞倒了一排模特,那些倒在地上的“女人”,都穿着世界名牌的衣服,宛如盛裝出席的屍體。
腳下又被絆了一下,整個人摔倒在模特們身上,感到心髒幾乎要碎裂了。
當她驚恐地再爬起來,卻摸到一個雄壯的“男人”,但摸到“他”的頭就立刻停止了,因為這個模特的臉上的沒有眼睛鼻子和嘴巴——确切說是一個沒有臉的模特。
她又一次尖叫着跑開,整個商場已成為了一個大停屍房,那些穿着各種昂貴衣服的男男女女們,宛如被禁锢靈魂的僵屍,說不定何時又會動起來——難道沉睡之城裡消失的人們,卻都變成了這些模特假人?
好不容易找到安全出口,跌跌撞撞地跑下樓梯,狹窄的逃生通道挂着一盞燈,照亮了對面一個人影。
肯定又是哪個該死的假人,她剛要推開那個塑料家夥,卻感到對方的胸口是熱的!
伊蓮娜的雙手已僵硬了,她感覺自己也變成了僵屍,在這樓梯裡看着對面的人。
燈光照亮了那雙眼睛,來自賽納河畔的眼睛。
毫無疑問,那是個大活人!
同時,她也喊出了對方的名字:“亨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