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塔本來想制止他,後來決定作罷。
随着古斯曼揮上揮下的右手,粗重而堅硬的帆索發出呼呼響聲,直接撞擊在梅特拉的臉上。
血水從梅特拉後仰的鼻子和口中噴發出來,他的鼻梁斷掉、嘴唇撕裂、門牙也撞飛了。
梅特拉發出哀号,但是音量并不大。
他往後方退,那脆弱的腳和腰無法支撐肥胖的身軀而倒了下來。
他的後腦勺撞擊在堅硬的甲闆上,發出鈍重的聲音。
梅特拉還來不及再次哀号,瞬間帆索猛烈一擊,直接打在他的咽喉上。
梅特拉張開的嘴巴沒有發出聲音,卻吐出了紅黑色的血快,全身痙攣了兩下之後就不動了。
吉塔很失望似的搖了搖頭,艾力克則強忍住嘔吐的沖動。
他并不同情梅特拉,但是對古斯曼的厭惡卻更重了。
“我本來以為你不想沾污自己的手——難道你認為這不是作戰,而是制裁嗎?” “少啰嗦,直接放馬過來吧!”古斯曼現在已經卸下了有名富商的面具,變成一個被逼得走投無路的罪人,兩眼中充滿了瘋狂的光芒,“我本來就看你祖父不順眼,他隻因為比我年長、在古斯曼商會擁有五十年資曆,意見就特别多,老是頂着一張虛僞的忠誠面孔,真是叫人作嘔!” 惡毒的話語像是無形刀刃刺進艾力克的胸口,刺穿了他的心髒。
“不準說我祖父的壞話!” “呵呵呵!這比你自己遭到批評還更難過嗎?真是乖巧的孫子啊。
既然如此,那你就跟着你祖父上天堂或下地獄去吧!” 古斯曼的右手腕一翻,粗大的帆索就像熱帶的大蟒蛇一樣在半空中躍動,艾力克揮舞着棍棒格開了帆索。
棍棒和帆索激烈地碰撞在一起,發出刺耳的聲音。
每個人都被這場争鬥攫去了注意力,隻有一個人例外——布魯諾一步一步地往後退,離開了争鬥的現場,随即一轉身跑走了。
艾力克發現了這件事,但是一方面反正布魯諾跟梅特拉一樣無處可逃,再加上艾力克也不能放着眼前的敵人古斯曼不管,所以也沒分神多想。
“我不相信你說的任何話。
就算你有再多的财富或再崇高的地位,都隻是一個沒有人相信得可憐男人,而我很幸運的,有人相信我是無辜的。
” 古斯曼已經沒空回嘴了,憤怒仿佛冰島的火山一般在他體内爆發開來。
古斯曼咆哮一聲,揮舞着粗大的帆索朝艾力克擊來。
突然間,帆索發出幹澀的聲音斷成兩截,宛如一條詭異的大蛇,扭動着掉落在甲闆上,然後有扭動了兩三下。
“這家夥交給我吧!”吉塔比劃了一下剛剛砍斷帆索的長劍,往前踏出一步,“你去追布魯諾吧!我想他應該比這家夥難纏。
”
Ⅲ
艾力克很快就找到布魯諾了,大概他本來就沒打算四處躲藏吧。當艾力克在後甲闆找到他時,布魯諾手上正拿着一個用老舊帆布包起來的巨大物體。
“我說艾力克啊,馬格魯斯是一個沒大腦的家夥,但是他絞盡他那少得可憐的腦汁想出了一個很好的計劃。
如你所知,我是一個謙遜的人,所以我決定不再受限于莫名其妙的自尊,我要學學馬格魯斯。
”布魯諾不停笑着,輕輕地舉起手上的包裹,“這是古斯曼極為重視的一千馬克,我要拿走這個東西重新出發。
有了這些錢就可以買下一艘單位帆船,這樣我就可以雇用十個船員,以獨立船主的身份四處活動了!” 艾力克不屑地說: “就那一千馬克嗎?太好打發了吧!布魯諾,我一直以為你想侵占古斯曼商會呢,沒想到區區一千馬克就讓你滿足了。
” 艾力克故意拿話激布魯諾,沒想到布魯諾卻很感慨似的仰頭看天。
“再會了,我的野心啊!” “你本來果然是這樣想的吧?” “沒錯,我原本是打算将古斯曼商會據為己有,反正古斯曼那家夥也沒有子嗣。
但是商會要有财産,才有侵占的價值。
”布魯諾大言不慚地挑明,“艾力克,你的祖父是一個很有主見又身經百戰的人,但也不過是船底的一顆螺絲而已。
他死後古斯曼也不掂掂自己的斤兩,一意推動大規模的事業計劃,結果隻是一再的失敗。
匈牙利的銅山、貝緬的銀山、弗蘭德的毛織物工廠,栓子一個個松脫,古斯曼商會這條船隻能往下沉淪了。
” “……其他的船員怎麼樣了?” “都是你的錯。
” “又是我的錯?麻煩你說清楚,我是哪裡錯了?” “你連那些家夥的好運都一并侵占了,所以是你的錯。
” 艾力克覺得吸進鼻子裡的空氣仿佛變成了固體一般僵硬——布魯諾把其他六個船員都丢進海裡了,而他們沒有艾力克那麼好的運氣,沒能遊到岸邊。
布魯諾一邊打開手上巨大的包裹,一邊緊盯着艾力克,手指宛如彈風琴似的舞動着。
“隻因為你的狗屎運,便讓别人辛苦籌劃的計策都付之一炬,這種人不能活下去!”布魯諾的眼中燃着憎恨的烈火,“被丢進冬天的波羅的海竟然還能活着爬上岸?别開玩笑了,要是一般人早就死上五、六次了,這一回我要讓你穩穩地走上黃泉路!” 包裹松開了,布魯諾手上拿着的是一把雙棘矛。
雙棘矛是槍的一種,但是矛尖的左右兩邊有着像鳥翅形狀的突起物,這種突起物非常笨重而銳利,足以殺人。
艾力克從不知道布魯諾會使用這種武器。
“很多事情你都不知道。
”布魯諾露出他特有的半月形笑容,“而且你将會帶着你躲不知道的事情死亡。
我已經告訴你許多事了,接下來就沒這麼好了。
” 他的笑容瞬間凝固,雙棘矛同時晃動。
艾力克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