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沙發坐下,從睡衣下面跷起一隻腿,腳趾上的紅指甲如同花瓣一般鮮豔。
她斜睨了一眼長庚,見他還是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不由笑了,“怎麼,不相信?”
“現在說‘完成任務’還太早了,”長庚将杯子裡的紅酒一口喝幹,将高腳玻璃杯放回桌上,“我很忙,有話快點說。
”
“急着走做什麼,去陪那個中國小姑娘?看不出你演戲的本事還真強,演得就跟真的似的。
”伊瑪忽然伸手攬過長庚的脖子,臉貼臉地看着他的眼睛,“或者說,你為了完成教授的任務,自我催眠去愛上她?”
“那是我的事,”長庚扯開伊瑪的手指,後退了一步,“把東西給我吧。
”
“知道你沒有那些藥水活不下去,”伊瑪并不着惱,在長庚面前攤開手掌,“不過你走了這一趟,不該讓我也分享一下戰利品?”眼看長庚僵持不動,伊瑪咯咯地笑了起來,“别想瞞過我,教授可是什麼都告訴我了,他知道我對瑪雅文物一向很感興趣。
”
長庚抿了抿嘴唇。
養父安赫爾教授一生貢獻給了他心愛的事業,從未結婚生子,甚至對女人也缺乏興趣。
偏偏這個伊瑪手腕高妙,很快就突破了和教授的師生關系,取得了他的完全信賴。
在安赫爾教授心中,與其說伊瑪像年輕的情人,不如說更像嬌寵的女兒。
“不就是塊小玉璧嗎,拿來看看怎麼了?”伊瑪嬌笑着,忽地傾身摟着長庚的腰,把手伸進了他胸前的口袋裡,“是不是在這裡?或者……在這裡?”
“拿去。
”長庚推開她四處摸索的手,将貼身攜帶的平安扣取出來交給伊瑪。
他深怕伊瑪感受到這枚平安扣不同尋常的暗示力,隻待伊瑪把玩了幾秒鐘,就猛地伸手拿了回來。
“很普通的玩意兒,沒什麼意思,”他把平安扣放回貼身衣袋,不耐煩地催促了一聲,“快把東西給我吧。
”
“真小氣,”伊瑪笑着調侃,“這種東西,地攤上可以買一大堆。
”
長庚抿緊嘴巴,沒吭聲。
他看得出來,伊瑪已經受到了平安扣的影響,情緒十分愉悅,隻是她自己沒有覺察到原因。
其實長庚自己也沉浸在這種力量帶來的愉快情緒中。
可惜的是就算在他和錢甯慧歡快地做飯時,模糊的陰影依然蟄伏在角落裡不肯完全退去,仿佛提醒着他的快樂記憶無非都是虛假易碎的氣泡。
他伸手揉了揉眉心,心中一時間有些恍惚——自己這一生,究竟是否有過,純粹的快樂?
“過來……”一個魅惑的聲音忽然在長庚耳邊響起,帶着讓人血脈贲張的溫熱氣息。
“今晚留下來吧,我想你了……”伊瑪不知何時來到長庚的身邊,挑逗地輕舔了一下他的耳垂,“那個瘋狂的夜晚,真是令人着迷……”
平安扣發出的微光似乎穿透了衣服,讓長庚輕輕一顫。
他記起了那個夜晚——在圖書館地下室昏暗的光線裡,他和伊瑪滾倒在撒滿資料紙片的地闆上,是她讓青澀的禁欲的他第一次體會到男女歡愛的快樂。
那樣單純的肉體的快樂是那麼真實,讓長庚懷疑自己剛才的思慮都是杞人憂天,他不由自主地輕歎了一聲,反手抱住了伊瑪。
他們倒在了沙發上,竭力想要尋找某種更快樂的境地。
“吻我……”伊瑪微眯着雙眼,一邊呢喃着一邊将嫣紅的嘴唇向長庚湊過去。
“不行不行,重拍,這張我的臉顯得太大了!”
“嘗嘗看,味道不錯吧?”
“我等你回來一起吃。
”
意亂情迷之間,忽然,一個聲音在長庚腦海中響起,雖然不大,卻如同火焰一般将他燒得一個哆嗦。
他的眼前又出現了雲峰堡城牆上錢甯慧開心的笑臉,廚房裡她握着鍋鏟一臉認真的模樣,如同一波波潮水将長庚心中的情欲沖刷得一幹二淨。
他一把推開伊瑪,攥緊自己的衣領站了起來。
“怎麼了?”伊瑪不滿地問。
“我馬上就走,”長庚扣好襯衫扣子,恢複成初進門時的冰冷,“把東西給我。
”
“壞人興緻的家夥!”伊瑪氣惱地轉過頭。
由于平安扣的殘留效果,她很快就哧的一聲笑了起來,“你是怕被那個小姑娘察覺吧?為了完成教授的任務,你可真是苛待自己啊。
”
“她不是小姑娘了。
”長庚忽然說。
伊瑪愣了一下,忽然大笑起來:“你不會告訴我,你有點愛上她了吧。
你不覺得,這跟狼愛上它注定要吃的羊一樣,是個笑話嗎?”
“我不是狼。
”長庚分辯。
“你是不是不重要,但安赫爾教授是,還有他身後的項目贊助人蒙泰喬家族,全是一群垂涎三尺的狼,”伊瑪吐出舌頭做了個鬼臉,“他們不僅吃羊,必要時還會吃人。
”
眼看長庚不再開口,伊瑪笑嘻嘻地從沙發上站起,從櫃子裡取出一個皮匣子,打開來,裡面是十支裝滿藍色藥水的玻璃小瓶。
“就這麼多?”長庚似乎有些不滿。
就算偶爾幾天他可以忍住不用藥,這些最多隻夠他維持半個月。
“教授就寄了這一包,”伊瑪撩了撩長發,斜睨着長庚,“估計他怕給多了,你就不會抓緊時間。
要知道,距離那個大日子可不遠了,”見長庚不說話,她眨了眨眼睛,“你的臉色不好,要不要我現在就幫你注射一針?”
“不用了。
”長庚拎起皮匣,徑直走向門口。
“關于錢小姐的事,想不想聽聽我的建議?”伊瑪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說。
“你願意說嗎?”長庚停下了腳步。
“你今晚留下來,我就說。
”伊瑪笑了,半真半假地說。
長庚不再回答,打開門走了出去。
他回到青年公寓的時候,錢甯慧依然呆呆地坐在飯桌前。
看到長庚推門進來,錢甯慧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