憶的人是我,不是錢甯慧和她媽媽,”孟家遠看着對面的安赫爾和長庚的表情,帶着淡淡的嘲諷,“所以說,你們完全在一個錯誤的對象上浪費了時間。
”
這幾句話一出口,不啻于石破天驚。
怪不得長庚花了那麼大力氣也沒能激發出錢甯慧的基因記憶,原來是找錯了人!隻要稍加接觸,長庚很容易就能判斷出孟家遠的資質勝過錢甯慧。
陰差陽錯地,孟家遠沒有給長庚見面的機會。
于是,退而求其次的結果就是差之毫厘,謬以千裡。
“是你,原來是你……”安赫爾的嘴唇顫抖着,幾乎說不出話。
雖然滿懷懊惱,撲面而來的卻是更大的喜悅。
“還來得及,還來得及……”他不斷重複着這句話,打翻了面前的咖啡杯也未察覺。
長庚雖然不言不語,腦子裡則快速地梳理了有關孟家遠的一切線索,整理出了他經曆的大概輪廓——他在做心理測試時,測試結果僅次于錢甯慧;前往英國後,受到死亡瓶的影響幾番做出自殺舉動;在大英博物館發現了玉盤上的花紋可以緩解死亡瓶的影響,因此抄下了展品編号。
由此看來,孟家遠有可能是繼承了聖城祭司神奇基因的後裔,他比任何人都要接近死亡瓶的真相。
“你要什麼條件?我全都答應你!”安赫爾教授激動地開口,“隻要你告訴我,如何操作死亡瓶!”
“我的條件很簡單,保證錢甯慧和她媽媽的人身安全,讓她們平安回來,”孟家遠回答,“至于死亡瓶,我不否認自己對它也有興趣。
”
“沒問題沒問題,你現在就和我們坐飛機去墨西哥!”安赫爾想要站起來,卻立刻想到一個嚴重的問題,“可是你知道那些恐怖分子把人質和死亡瓶藏在哪裡了嗎?”
“我自然不知道,但是可以猜,”涉及救人,孟家遠沒有賣關子,很幹脆地說出自己的想法,“要用死亡瓶開啟西芭芭的通道,不僅時間要對,地點也要對,特殊的地球磁場會影響死亡瓶的效果。
如果那群劫匪也是為死亡瓶而來,那他們就會把它藏在奇琴伊察一處聖地附近,方便12月21日舉行儀式。
”
“不過奇琴伊察的幾處聖地現在都開辟成了旅遊點,遊客往來衆多,他們并不方便在那裡舉行任何活動。
”安赫爾皺起眉頭。
“我知道了!”長庚不愧是可以開啟百科全書模式的加百列機器人,平素積累的有關信息派上了用場,“奇琴伊察原本是以三口聖井聞名,現在卻隻有兩口聖井開發成了旅遊點,另一口聖井下落不明。
——那些人,會不會把錢小姐她們和死亡瓶都帶到第三口聖井那裡去了?”
“奇琴伊察附近是喀斯特地貌,容易形成天然深井,”安赫爾雙手一擊,喜出望外,“趕緊通知蒙泰喬集團的搜救人員,用直升機搜尋雨林中廢棄的深井!”
兩個小時後,安赫爾、長庚和孟家遠一起坐上了蒙泰喬集團飛往墨西哥奇琴伊察的私人飛機。
而孟家遠也禁不住安赫爾的一再要求,向他吐露了一部分自己的經曆。
原來,孟家遠自從受到死亡瓶影響後,不斷出現幻覺,屢屢做出自殺性舉動。
為了轉移注意力,他到倫敦各個景點參觀,無意中發現大英博物館展出的瑪雅玉盤上有奇妙的線條,凝視之後能讓他抵禦死亡幻想的侵擾,甚至冒出一些前所未有的體驗,既像是幻覺,又像是自己真實的記憶。
秉承一貫的鑽研精神,孟家遠索性成天泡在大英博物館的瑪雅文化展廳裡。
他逐個觀察展品,心潮起伏,幾乎達到了忘我的境地。
正是這份與普通參觀者迥然不同的姿态,他引起了一個人的注意。
那個人就是大英博物館中美洲文明研究部的威爾博士。
威爾博士是研究瑪雅文化的專家。
他和孟家遠交談之後,驚訝地發現這個中國留學生對瑪雅文明有着非凡的直覺,并對他腦海中冒出的莫名想法深感興趣。
于是威爾博士将孟家遠請到了他的辦公室,讓他參觀了一些大英博物館沒有公開展覽的藏品。
英國在19世紀稱霸世界,又熱衷于搜集各種文物,因此大英博物館的考古類館藏堪稱世界第一。
威爾博士給孟家遠看的一些資料,不僅安赫爾教授從未見過,甚至聞所未聞,比如說,一些從未公開過的瑪雅刻本。
瑪雅刻本是古代瑪雅人以瑪雅文字寫在脫毛榕木樹皮制成的紙上,由專業抄寫員在聖城大祭司的任命下書寫而成。
它們中的絕大部分都被西班牙殖民者焚燒殆盡,現存的隻是一些墳墓中發掘出的紙張殘片,一部分内容甚至無法翻譯和理解。
孟家遠在威爾博士那裡待了近三個月,除了跟家裡要錢,幾乎與世隔絕。
這三個月中,他如饑似渴地從威爾博士那裡學習有關瑪雅文化的一切,而他被深埋的基因記憶也漸漸複蘇。
“我隐約猜測到了你們舉行那個心理測試的目的,所以提醒慧姐千萬不要出國,怕她成為死亡瓶的犧牲品。
可我沒想到,你們會采取綁架她媽媽的卑劣做法,”登上私人飛機的舷梯時,孟家遠說,“我原本覺得,躲藏在大英博物館的研究室裡最安全。
但我從父母的電子郵件中看到這件事,就迫不及待地來找你們。
”
“5125年才有一天的機會,如果你是一個研究者,就應該明白我的心情。
”安赫爾教授喃喃地說。
孟家遠微微咬了咬牙。
他此刻的叙述并沒有涉及任何具體細節,也沒有提到他到底激發了怎樣的記憶和體驗,隻有這樣,才能确保王牌還抓在他的手裡。
“教授,您的電話。
”一個蒙泰喬集團成員匆匆将手機遞給了安赫爾。
安赫爾用西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