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招呼,拉着田原往溶洞的一個岔道裡鑽了進去。
中美洲人一向性格開放,光頭對大胡子的舉動隻是笑罵了一句,并不以為然。
他端着槍對着大廳裡的人群掃視了一圈,以示自己盡忠職守,不會給他們可乘之機。
田原已經得手,而現在,輪到錢甯慧上場了。
這幾天,她一直暗暗練習從長庚那裡學來的催眠術,并用旅遊團的一些成員做了實驗。
事實證明,當初十幾次見習長庚催眠治療的過程,特别是兩次與長庚進行催眠和反催眠的鬥争經曆,賦予了錢甯慧異于常人的精神力和催眠技法。
雖然她經驗不足,但借助那枚能激發人們歡樂情緒的平安扣的力量,她已經可以成功催眠團裡各種各樣的被試者了。
不過,用母語催眠有極大優勢,如果換成隻是略通英語的光頭看守,錢甯慧就沒有那麼大把握了。
旅遊團中有人建議她把看守們催眠繳械,錢甯慧拒絕了。
那樣不僅觸犯了對方最警覺的神經,成功可能性非常低,一旦在一個人身上失敗,結局就不堪設想。
她不能拿任何一個中國人的性命來冒險。
此刻,錢甯慧坐在人群邊緣,光頭就在她的身邊走來走去。
當田原和大胡子徹底消失後,錢甯慧摘下了挂在脖子上的平安扣,湊到了插在石縫中的手電筒前。
手電光照在平安扣上,晶瑩剔透,表面雕刻的花紋更是光華流轉。
一些饑餓的中國遊客立刻圍攏過來,盯着平安扣看了一會,随即一臉滿足地回去躺下睡覺了,仿佛這枚平安扣憑空給他們補充了能量。
這樣的場景,已經連續發生了好幾天,光頭難免對這枚玉石發生了興趣。
和中國人一樣,瑪雅人對玉石有一種特殊的喜愛。
此刻光頭站在人群外,有些好奇,卻又牢記着自己的職責,并不表現得太過關注。
直到圍觀的中國人陸續散去,他才有意無意地盯住了錢甯慧手中的平安扣。
“它能讓我們不再感到饑餓。
”錢甯慧用最簡單的英語說,她并不确定光頭是否能聽懂。
光頭沒有回答,隻是湊得更近了一些。
毋庸置疑,平安扣上的花紋已經深深吸引了他,讓他的臉上浮現出一絲難以掩飾的微笑。
“你想起了你愛的人,是嗎?”錢甯慧問。
光頭點了點頭,伸手想要将平安扣拿在手中,錢甯慧卻猛地收回了手。
光頭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滿,随即盯住平安扣的眼神再度癡迷起來。
因為,錢甯慧已經開始旋轉起手中的平安扣。
這個經驗,是早在長庚為尹浩催眠的時候發現的——這也是那種帶有超強暗示力量的花紋要刻畫在圓形器物上的原因。
“現在,你感覺很好,很快樂,很舒服……”錢甯慧不知道光頭的英語理解力有多深,隻能盡量把“Good”“Happy”“Nice”之類的“好詞彙”堆砌在一起,同時運用上了從長庚那裡學來的催眠方法,聲音恍如流水,一點一點抹去光頭看守的戒備之心,他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
“告訴我,你最愛誰?”錢甯慧一邊轉動着平安扣,一邊細碎地挪動腳步,好讓光頭跟着自己調整方向,将腰間别着的衛星電話暴露在外。
而尹浩,早已潛伏在人群中,随時準備下手。
“伊莎貝拉。
”光頭吐出一個名字,臉上蕩漾起幸福的神色。
催眠狀态中,他不由自主地跟着錢甯慧說起了英語。
雖然蹩腳,卻也可以從單詞中猜到意思,“我完成任務,成了瑪雅人的英雄,就要回去和她結婚。
”
“她很美麗嗎?”錢甯慧問出早已準備好的問題,一步步将光頭引入深度催眠,“告訴我,她長什麼樣子?”
“你記起了你們在一起時的場景,那是什麼樣的?”
“唱一遍她最喜歡的歌吧。
”
“再唱一首,伊莎貝拉很喜歡。
”
光頭深情地唱起一首首西班牙語流行歌曲,尹浩早已悄無聲息地取走了他腰間的衛星電話,沉浸在催眠中的光頭卻毫無所覺。
和田原一樣,錢甯慧也在盡量拖延時間,好讓尹浩可以順利打通電話。
作為催眠者,她的意志全都集中在光頭看守的眼睛裡,不敢有絲毫疏忽,否則她不僅對不起賦予她厚望的難友們,更對不起做出了巨大犧牲的田原。
她陷入了如此忘我的境地,甚至不知道尹浩什麼時候打完的電話,又是什麼時候将電話放回光頭身上。
直到大胡子摟着田原心滿意足地走回來,錢媽媽情急中拉扯女兒的胳膊讓她停止催眠,錢甯慧才從與光頭看守的目光膠着中脫離出來。
“嘿,你在做什麼?”大胡子奇怪地拍了拍光頭。
“我在唱歌。
”光頭停止了歌唱,有些莫名其妙地摸了摸腦袋,心中慶幸步槍一直緊緊地握在自己手上。
“媽的,你爽了就不許我自己爽一爽?”光頭自知有些丢臉,便逞起性子,奚落了大胡子一句。
大胡子哈哈一笑,不再理會他了。
見他們不再追究剛才的事情,錢甯慧繃緊的神經驟然一松,頓時跌倒在媽媽的懷抱裡。
方才精神力過度透支,她現在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大使館說他們會聯系墨西哥警方。
”尹浩在她耳邊低聲說,聲音裡卻聽不出多少高興的意思,“不過我們提供的線索太模糊,這片熱帶雨林面積又太大,他們不一定來得及找到我們。
”
“如果不能在21日,也就是後天之前找到我們,說不定我們都會死!”錢媽媽擔憂地說。
而旁邊一些旅行團成員臉上,也露出了驚恐的表情。
“盡人事,聽天命。
”尹浩說完這句話,所有的人都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