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甯慧睜開眼睛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張熟悉的臉。
“長庚?”錢甯慧蓦地坐直了身體——她記得自己失去知覺前,最後思念的人就是長庚。
莫非死亡瓶可以讓人心想事成,将長庚給她空投了過來?
不對!錢甯慧低頭看了看,赫然發現自己的身上完好無損,連一點血迹都沒有,可她明明記得維拉科嘉将黑曜石短劍刺進了自己的胸膛!
那麼唯一的可能,就是自己出現了幻覺。
錢甯慧歎了一口氣,又往後倒去。
“小心!”長庚趕緊伸出手去,避免了錢甯慧後腦勺撞地的悲劇。
“我在做夢嗎?”錢甯慧呆呆地問。
“沒有,”長庚的嘴角漾起一絲笑意,“要不你掐自己試試?”
“我才沒那麼傻——對了,我媽媽呢?”錢甯慧蓦地清醒過來,趕緊随着長庚的攙扶站起身。
此刻她發現自己依然站在溶洞大廳的世界樹下,死亡瓶依然悄無聲息地立在一旁,但是空蕩蕩的洞穴内隻有她和長庚兩個人,媽媽、旅行團成員和“瑪雅複興運動”的人們全都不見了。
“你媽媽沒事,”長庚溫和地安慰說,“我推測,警察現在已經把他們都救走了。
”
“啊?”錢甯慧此刻有千百個問題要問,卻不假思索地問出了一個不太相關的問題,“你被警察放出來了?”
“是。
”長庚知道三言兩語解釋不清楚,幹脆默認了錢甯慧的說法。
他在世界樹大廳中四處看了看,終于對錢甯慧說:“你發現這裡還有什麼不一樣嗎?”
“不一樣的地方太多了,是警察救人的時候弄的嗎?”錢甯慧說出這句話就知道自己錯了。
因為此刻的世界樹大廳,不僅比以前更加整潔有序,還多了不少東西——比如樹下的香爐、玉器、巴掌大的石刻神像,還有……一堆小小的白骨,看起來就像是——人類嬰兒的殘骸!
還有死亡瓶本身,正在不斷發出暗紅色的光芒,就像是某個程序被強行中止,系統發出了提示。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錢甯慧一把抓住了長庚的手臂。
此刻她已經覺察得到,有什麼特别重要的東西不一樣了,但那東西究竟是什麼,她想不出來,甚至越想越覺得深不可測,玄妙恐怖。
“我們……回到古代的奇琴伊察了。
”長庚看着錢甯慧不可思議的表情,慢慢地說。
“什麼,穿越時空?”錢甯慧吃驚地抗議,“不,我不要穿越時空!你為什麼要做這樣的事,是安赫爾教授吩咐你這麼做的嗎?”
“不是。
”長庚覺察到錢甯慧懷疑甚至惱怒的表情,忽然想起上一次他們分别時的情景,呼吸一窒,臉色頓時有些蒼白,“我之所以啟動操作程序是因為你受傷了,傷得很重,我用催眠術都無法挽救……所以我隻能帶你來到過去,暫時保住你的生命,等我們回去的時候,國際刑警組織想必已經搞定了一切,就有專業醫護人員搶救你了……”
“對不起,我不該懷疑你……”錢甯慧愧疚了,自然而然地将臉貼近長庚的胳膊,感受着他身上溫熱的活人的氣息。
“我明白了,原來西芭芭地下世界指的是過去,怪不得是死人生活的地方,”錢甯慧想明白了這一點,驚訝地說,“那麼死亡瓶就是時空穿梭機了?”
“在每一個太陽紀結束的那一天,死亡瓶能夠根據導航儀辨認的血液中的基因片段,溯回到同一個地點的攜帶同樣基因的祖先身邊——這,就是死亡瓶最終的秘密,”長庚解釋說,“所以如果是瑪雅人操縱死亡瓶,他就會遇見他的瑪雅人祖先;是蒙泰喬家族的人操縱,就會遇到16世紀征服過奇琴伊察的蒙泰喬……”
“怪不得外婆給媽媽說的故事裡,天上來的仙女隻有乘坐死亡瓶才能和她的家人團聚,而且這樣的機會,5000多年裡隻有一天,比牛郎織女還慘……”錢甯慧抒情到這裡,猛地醒悟到一個最嚴重的問題,“那我們究竟會在這裡遇見哪個祖先?如果糊裡糊塗被祖先當作敵人殺掉或者做人牲,那豈不是慘了?”
“你的基因來源複雜,和此地相關的有兩種。
第一種基因會帶我們碰到《西洋餘生記》中的袁恕,但第二種基因卻可能帶我們碰到聖城祭司家族的某一代祭司,”長庚見錢甯慧心存僥幸,微笑着安慰她,“沒關系,大不了我們就在這裡躲幾個小時,在2012年12月21日結束前,我們都能利用死亡瓶回到原本的世界去。
”
“哦,那就好……”錢甯慧心中的石頭落了地,這才來得及為自己的奇遇而激動。
她跳起來使勁踩了踩腳下的土地,又擡頭望了望石縫中的陽光,想起這可是幾百年前的陽光,不由興奮地大喊大叫起來:“我穿越了,我居然真的穿越了!我要當小說裡的女主角,帥哥帥哥你們快點來吧!”
“别叫,好像真的有人來了!”長庚忽然一把拉住了錢甯慧。
“啊!”錢甯慧猛地閉上嘴巴,什麼聲音都不敢發,清楚地證明了她對瑪雅帥哥隻是葉公好龍。
一靜下來,錢甯慧果然聽到外面傳來一陣嘈雜。
雖然聽不清楚,卻可以分辨出是人類活動的聲音。
能夠将聲響傳進這溶洞深處,想必外面的人數至少成百上千。
“是瑪雅人在祭祀,我聽出了他們的鼓點。
”長庚剛說到這裡,錢甯慧蓦地臉色發白,顯然是有了血腥的聯想。
更可怕的是,嘈雜聲漸漸接近,似乎有人已經往他們所在的世界樹大廳走來了!
“要是他們發現死亡瓶突然發出了紅光,肯定會大吃一驚的!”錢甯慧看着白色瓶壁内透出的一閃一閃的紅色光芒,真恨不得拿個黑氈子将它蓋起來。
“先躲起來。
”長庚四下看了看,拉着錢甯慧的手從一條石縫裡鑽了進去。
他們此刻隻想平平安安躲上幾個小時就回到未來去。
雖然他們對古代瑪雅人頗為好奇,卻克制着好奇心躲得越遠越好。
溶洞迂回曲折,岔道衆多。
不過長庚和錢甯慧有探洞經驗,知道循着地下水流走就不會迷路。
大廳側面有一條暗河,長庚和錢甯慧就躲在河邊一塊巨大的石鐘乳後,屏息靜氣生怕被進洞祭祀的瑪雅人發現。
一動不動地坐了一個小時左右,四周一直一片安靜,也聽不出瑪雅人走了沒有。
長庚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腳,輕聲對錢甯慧說:“你在這裡等着,我去大廳那裡看看。
”
“我和你一起回去。
”錢甯慧早悶壞了。
雖然長庚的提議有些冒險,但死亡瓶是他們回去的唯一途徑,離它近一些她的心也安一些。
長庚點了點頭,伸手把錢甯慧從地上拉起來。
他們剛繞出藏身的石鐘乳,就聽嘩啦一聲,有什麼東西從地下暗河裡冒了出來!
“啊!”錢甯慧不由自主地驚呼出聲——那從水裡冒出來的東西披頭散發,究竟是人還是鬼?
還不待她看清,第二個披頭散發的東西也跟着從水裡鑽了出來!
“你們是誰?”對方顯然也被長庚和錢甯慧吓到了,驚恐地喊道。
長庚此刻已經發現從水中出來的是一男一女,問話的女人說的是瑪雅語。
長庚将錢甯慧護在身後,同樣用瑪雅語回答:“我們無意中來到這裡,沒有惡意。
”
“你們……是從哪裡來的?”瑪雅女人見長庚和錢甯慧服裝怪異,很是奇怪。
“我們……是從大明來的。
”長庚已經注意到瑪雅女人身後身材魁梧的男人雖然全身濕透,但合攏的衣領與瑪雅人裝束截然不同,分明帶着中國明朝服裝的特色。
于是他試探性地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