幔上頭,手上順勢就把一整串紙蓮擱到身上,第一朵壓在眉心,第二朵壓在唇上,第三朵落在頸邊,第四朵壓在胸口上,這樣一朵接一朵、一直蔓延到腳邊,纏繞在膝間、趾間。
一列金沉沉的蓮花,開放在他黑暗的肉身之上。
他的舌尖靜靜頂出來,探觸着壓在唇上那朵金蓮的底部。
他的手緩緩移到了胯邊,溫柔地揉搓着大腿上的金蓮花,來來回回地遊移着、摩娑着。
我訝異地看着他下身溫馴的器官,神秘地昂揚起來,一寸一寸地生長着,像蓮花間一株奇異的莖蔓,無聲地升出了水面。
我太陽穴上的筋絡跳得厲害,扯住了我的颚。
我覺得兩排牙齒咬得這樣緊,咬得好酸。
可是松不開。
那株莖蔓的生長完成了,映着金紙折射過來的火光、顫動着。
原來避火圖上畫的男子模樣是真的!
他伸手去握住了,上下撫摩着。
慢慢地,一身的金蓮花都蕩漾了起來,金蓮花底下的黑色潮水波動着,越來越洶湧……
有些蓮花翻覆了,沈到黑潮下;有些蓮花被黑潮糾纏吞裹,在膝腿間随潮漲落……他額上那朵金蓮傾跌下來,他的眉皺起劈刻的深紋,脆弱的白牙兇猛地釘住了下唇。
整片黑色的海洋湧起一波巨浪,騰跳着,白色的津液爆散在海面的上空,紛紛如雨地落下來,落在黑海裡,落在金色的蓮花裡。
黑潮,一波一波地,退去了。
桑哥哥的眼并沒有再睜開。
他長長地籲出一口氣,第一次,我看見他的眉頭舒展了。
他臉龐上淚痕猶在,吃着一點燈光,像在黝黑的膚上結晶了。
他的呼吸變得深長了些,頭慢慢側過,睡着了。
胸膛上的金蓮花,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着。
燈火一顫,金紅瓣尖上盛住的那滴白露,漸漸滲進金紙去了。
我推開櫃門,吃櫃外的冷空氣一侵,才覺得了自己臉上也有些繃,想了一想,知道是剛才哭了,擡手去擦,又落下許多淚。
為什麼每次落淚,我自己總是沒有察覺?倘若先察覺了,是不是我就可以忍住不哭了?
我甯願都忍住的。
哭了以後,心裡總是更難受————因為知道沒有更多可以做的了。
我蹲下,把金紙蓮花串放在一旁,用袖口替他把身上的汗和精液都擦拭幹淨,碰到下身時,他蓦地又抽動了一下,小腹上肌肉一迸,又松開。
人卻沒有醒來。
我把床上被子拿下來給他蓋上。
他的被子倒是白的,全沒有彩繡。
幫他把燈熄了,走出房去。
回房以後,我一晚沒睡,把自己被面上的彩繡白子圖拆了下來,縫到一幅淨面的床帳幔上去。
每次把針線拉近自己臉邊時,就聞到袖口上那男汗混和精液幹了以後的、略帶些腥的、奇特的氣息。
我的針線很慢,縫了整個晚上,才亂七八糟地縫完了。
第二天的中午,抱了新縫的帳幔去後院等,一直等到他下了值,去廚房去幹糧時,才見着他。
“桑哥哥。
”我趕上去。
他看我一眼,低下頭,低聲應了。
“阿嬰。
”
“這是我縫給你的。
”我把抱得溫溫熱的床帳塞給他。
“上頭的百子圖可不是我繡的,我還沒那麼閑。
”
“是啊,妳不閑,我就比妳閑。
”
“嘩。
”我目瞪口呆,不能相信桑哥哥一次說出這麼多字。
我彎下腰去看他仍然低着的臉。
他竟然是笑的。
“你會說話了。
”我說。
“我本來就會說話的呀。
”他擡起臉,眉開展着,挑起。
“你……心情挺好嗎?”我忍不住問出這樣笨的問題。
昨天晚上,或者現在,兩者總有一者是做夢,不是真的。
“也沒什麼好,也沒什麼不好。
”他聳聳肩,“就是這個樣子了。
”
“你怎麼……你為什麼變成這樣了?”我不相信聳了聳的是他的肩膀。
我瞪着他的身體,也不相信那青衲襖、皂壓腰底下遮住的,是我昨晚見到的身體。
“不這樣,還能怎樣呢?反正,怎麼樣都一樣的。
”他的嘴一仍笑笑的,眼睛卻越來越黯。
“那你以前……為什麼都不和我說話?”
“以前嗎?以前以為話都可以放着,等我想好了要跟你說些什麼,要怎麼樣說出口,才跟你說話的。
”
“所以,現在都想好啦!?”我也故意開心起來,心裡擔心着,知道不對了。
他一定是決定了什麼。
我努力輕松着,盼望我們可以不要談到那一步。
“不是我都想好了。
”他問也不問地把我給的床帳挾在腋下。
“是你要嫁了。
”
“不是我要嫁,是阿爹要我嫁”
“不都一樣嗎。
”他的眼睛始終不看我的眼。
“所以啊,趁還說得到話的時候,随便多說一些吧。
過了明天,我又要去抓人去了。
”他不笑了,對他是容易多了,像抽去眉間硬撐住的橫闩那樣、眉頭又倏地皺攏。
“你這一次不是抓到賊了麼?”
“抓了兩個不當事的小賊,這還是靠了鄰城的封武舉、帶了二十幾名伴當幫忙,才抓到的。
”
“封武舉?”我有心把話題兜遠些,像他說的,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