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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這行一直以來都是在洩漏天機,為天地所不容,所以我們家曆代的衣缽傳人,臉部肌肉都會壞死,眼珠子會腐爛在眼眶裡,隻能挖出來。
等我的兩隻眼睛都失明,臉全部壞掉的時候,我的氣數也就全盡了。
”
周岩奇怪道:“那老先生,為什麽你還要幹這一行?”
“不幹不行啊,這就是我們的命。
”陰陽先生搖頭晃腦,不斷歎息,“逃不掉,逃不掉,小孩,你,也逃不掉的。
”
周岩更加莫名其妙了。
六歲的他還小,不太懂陰陽先生所指的意思,甚至,直到現在,他也不太懂。
“第七天,鬼門關的那天,我來守夜。
”陰陽先生說完這句話,就帶著徒弟離開了。
因為葬禮要在七天後的第八天火化,爸爸和媽媽向公司又多請了幾天假,順便帶他在河城周邊玩了好幾天。
河城修得還算漂亮,河邊上的堤壩有公園,綠化不錯,可是和大城市不同的是,因為是鬼節,不論白天黑夜,到處都能看到燒紙錢給先人的民衆。
平時父母很忙,陪周岩的時間一直不多,這幾天或許是她許多年來最開心的幾天。
俗話說,快樂的日子從來都是最感覺不到時間溜掉的日子,六天,轉眼就過去了。
第七天下午六點,陰陽先生帶著徒弟準時到了周家院子。
就算有冰袋,河城最低二十九度的天氣,還是讓放了十天左右的姑婆屍體發出一陣惡臭。
陰陽先生讓徒弟拿著自己畫的紙符,将堂屋所有的門窗都貼滿。
密密麻麻的黃色符咒看得人心裡發怵。
“他們又是想幹嘛了啊?”周岩問爸爸。
“我也不知道。
”爸爸摸了摸腦袋,“最近聽幾個守過夜的堂兄弟說,你姑婆的屍體好像有什麽問題,一到晚上老是動來動去,如果不是用稻草捆著,早就起來了。
”
“騙人,你們都在騙小孩,我才不怕呢!”周岩一邊說不怕一邊縮著脖子,“那稻草那麽細,如果屍體真的會動的話,一動就能把它給弄斷了。
”
“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誰知道呢,這幾天我不是帶著你這小鬼到處在玩嗎?”爸爸指著附近親戚,“不過我的堂兄弟們臉色都不太好,看來肯定有什麽問題。
”
周岩偏過頭望去,隻見遠房親戚長輩們的臉色果然是不怎麽好,陰雲密布,甚至有人帶著強烈的恐懼。
似乎,真的有什麽問題的模樣。
陰陽先生将姑婆身上的白布掀開,用他僅剩的左眼珠子打量了一番,僵硬的臉露出凝重的表情,“四大樣祭品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
”姑婆的幾個兒子一揮手,親戚們就将蒸好的一整隻雞、一整隻鴨子、一整隻羊羔和一整隻豬擡進堂屋,放在了祭台上。
陰陽先生擡頭看了看天。
太陽已經西沉了,就連馀晖都落入了遠處的山澗裡,天空沉寂著黑暗,陰霾的黑暗籠罩著河城。
河城的周家大院,哪怕人再多,仍舊給人一種冰冷和詭異感。
至少周岩主觀上這麽覺得。
他覺得,今天的周家大院,彷佛有什麽不太一樣。
“随便給我們弄些食物,還有,準備一大袋子鹽,要雜海鹽,不要精鹽。
”陰陽先生一樣一樣的檢查著自己帶來的一個大袋子中的東西,他的話令四周的氛圍越發緊張起來。
雖然周岩不懂,這陰陽先生要鹽巴用來幹嘛。
“糟糕了,河城的風俗故事裡,鹽巴是用來對付惡靈和僵屍的,難道姑婆真出了問題?”爸爸皺著眉頭。
媽媽開口了,“虧你還大學畢業,都什麽時代了。
你離開河城多少年了,還信這個?”
老爸尴尬的笑了幾聲,“每個地方的風俗不同,信則有不信則無嘛。
我小時候……”
“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