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是種生物啊,二維的生物。
”
我笑了,道:“騙鬼。
影子要是生物,那這影子要吃什麼東西的。
”
這話是文旦說過的,他也想起來了,笑了笑道:“阿康,你記性真好,不就一故事麼,弄這麼清楚做什麼。
要是用科學去解釋恐怖片,那還解釋得通麼?”
這倒也是。
所有的恐怖片都一樣,如果是不出現鬼怪的恐怖片,那就是故弄玄虛。
要是出現鬼怪了,又完全不合常理的,基本上都這樣。
我把那個長故事取出來先放在一邊,準備如果沒有更好的,下一期就用這個。
再看下去,别的大多是些小故事,千篇一律地上網吧包通宵,結果發現有鬼,如果把名字改一改,那些小故事幾乎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文字也大多很拙劣,明顯是中學生的水平,有一個大概還是小學生寫的,因為有幾個寫不出的字用拼音代替。
看了幾個,我突然發現了一個很熟悉的信箱。
這是溫建國的!
溫建國這封信極短,才二十幾個字節,也就是說,頂多是十來個字,肯定不是篇稿子。
我點開那封信,剛打開,就吃了一驚。
他寫着:“是你麼?救救我!我已經來不及了”
句尾該是有個感歎号,但是他居然沒打。
溫建國的稿子很規範,即使是純文本的,也是段首空兩格,标點符号一絲不苟的,像這樣的話實在不像是他打出來的。
這是個玩笑麼?
我有些厭煩。
溫建國隻是我的一個作者,談不上有開這種玩笑的交情,他究竟要做什麼?
我接着看下面的信。
後面也是一些短故事,不過有一個一千多字的故事寫得很精巧,文字也相當娴熟,看名字像是個女子。
這個故事倒是可以用,我把那篇稿子取出來後給那作者寫了封回信,說明準備使用,另外的全都删進了垃圾箱裡。
剛想把所有的垃圾信件删除,突然,我握着鼠标的手頓住了。
溫建國信裡“是你麼”那三個字到底是什麼意思?
空調開着,可是我又感到了一陣寒意。
我突然想起昨天看到的那個人了。
那人我隻見到一個背影,那個背影,還有那個古怪的班指……會真的是溫建國麼?
林蓓岚說溫建國不見了蹤影,那隻是她沒能找到他而已。
如果溫建國仍然在這個城市裡,每天深夜,在陰冷的街頭,他在那些迷宮一樣的小巷子裡逡巡不定的話,那也是有可能的。
可是……這真的有可能麼?
溫建國雖然寫了不少恐怖小說,但是他一直很正常,不像别人說的寫多了恐怖小說會發瘋的樣子。
如果真是他的話,那麼在那個深夜,他在街頭做什麼?獲取靈感麼?這種怪癖也未免太怪了點吧。
空調的聲音還在嗡嗡地響着,也有可能這是我的耳鳴,并不是空調的聲音。
空調的通風口熱浪滾滾,可是這一瞬間,我好像一下墜入了一個深淵,除了那種蜂鳴聲,便什麼也聽不到了。
昨晚那個人說的,也是這三個字啊。
我一個激凜,手頭的鼠标“啪”一聲摔在了地上。
另外三個同事都向我看過來,我讪笑了笑,揀起鼠标放回桌上。
可是我的嘴唇還有些震顫,那是細微的哆嗦,仿佛剛掉進一個冰窟裡,寒冷刺骨,難以忍受。
我把桌上的東西理了理,拉過電話來拔通了溫建國的号碼。
拔号音響了兩下,電話被人提了起來,我道:“溫克麼?”
沒有人回答。
堅硬的沉默像鐵塊一樣沉甸甸的,大約半分鐘後,“喀”一聲,電話被放下了。
我猛地站了起來。
文旦有些疑惑地看向我,道:“怎麼了?”
“我得去見一個作者。
”我猛地沖了出去,走出門時耳邊聽得文旦笑着說:“準是個美眉,不然他哪會這麼急。
”
我要去見一下溫建國。
無論如何,這種陰郁的氣氛我受不了了,如果這是個玩笑,我也要求他不要再開下去,順便也把那個班指還給他。
這東西雖然小,看上去也是個古董,可能還值幾個錢。
跳下出租車,也正是正午。
因為快過年了,走過的人大多喜氣洋洋,捧着大包小包。
這地方雖然是市中心,但是店鋪很少,那些五層的蘇聯式樓房大多方方正正,陰森冷漠,溫建國那間小屋子夾在當中,就像巨石下的一個鳥蛋,仿佛随時會被壓碎。
我走到溫建國家門前,敲了敲,陳舊的門發出空洞的聲音,好像裡面是塊空地,空蕩蕩的,以至于有些回音。
現在他把窗子也都封死了,裡面糊着報紙,裡面大概已經密不透風。
我又敲了敲,大聲道:“溫克,是我,你在麼?”
有一個提着包的老太太走過,她看了看我,眼裡有些懷疑。
那些警惕性極高的老太太往往驚人地膽小,我怕她說不定一轉身就打110報警,又敲了敲門道:“溫克,你在不在啊?”
他肯定在。
那老太太走開了,隻是一步三回頭,看得我心裡發毛。
我長籲了口氣,決定還是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