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慌張。
“沒事的。
”溫建國舔了舔嘴唇,“大概是柳文淵的老婆發魇了。
”
這個哭聲比較尖,聽聲線應該是女人的,不太像柳文淵的聲音。
他剛說完,又傳來了“啊”的一聲,一個黑影猛地從對面屋頂上跳了下來。
這個黑影來得太突然,林蓓岚吓了“啊”了一聲,一把抓住溫建國的手臂。
這陣鑽心的疼痛倒讓溫建國的腦子清醒下來,他拍了拍林蓓岚,笑道:“是隻貓。
”
的确,從屋頂上跳下來的是隻黑色的貓。
這貓相當肥大,簡直像一隻小狗,蹲在院子當中,又凄楚地叫了一聲。
溫建國罵道:“該死的貓,都立秋了還要叫春。
”
看見是貓,林蓓岚也舒了口氣,松開溫建國的手臂。
隻是,她的臉色有點不太好看。
溫建國笑着道:“來,我們繼續吧。
”
他努力把語調說得很輕松,可是,他心底也一樣有種不安。
在這外陌生的宅子裡,似乎有種異樣的不祥之兆。
他拉着林蓓岚向床上走去,林蓓岚默默地坐了下來。
溫建國走到門邊,重新把門關上。
剛掩上門,他突然和那隻黑貓打了個照面。
那隻貓正坐在地上,兩隻眼睛在黑暗中灼灼放光,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仿佛在窺測着他的内心。
溫建國心頭猛地一震,逃也似地躲開這隻黑貓的注視,關上了門。
這些很富文學色彩的信息到這兒嘎然而止,我不知道溫建國寫到這兒發生了什麼事,不過多半是因為寫得太多了。
因為那個聊天工具有字數限制,太多了打不上去。
我很想再看下去,可是後面卻沒有了。
以後的事我也知道,就是林蓓岚和我說過的,出現了一個裸體的老男人,走到井台前,然後裂開了,從裡面流出黑色的東西。
不管林蓓岚和我說的隐瞞了多少,總有一部份是真實的。
如果這是個魔幻故事的話,倒是個挺好的開頭。
我喝了口茶。
不知什麼時候茶已變得冰涼,我專注于溫建國發來的那一大堆語無倫次的信息,居然也一直沒發現,這時候掌心貼在玻璃杯上,有些涼得難受,那種寒意好像要滲進骨髓裡去。
我站起身,想去續點熱水。
剛站起來時,椅子“嚓”一聲,我卻想起了什麼,猛然間站住了。
林蓓岚說的是那個老人裂開後流出的黑色流進井裡,可是溫建國明明說過井口有石闆蓋着的!
我猛地把杯子一放,重新坐回去,查着那些聊天紀錄。
果然,在那裡他寫得很清楚,說井蓋上有一塊石闆,石闆上還有太極八卦圖。
那塊井蓋為什麼被搬開了?柳文淵明明說過讓他們不要碰井蓋的。
如此看來,在溫建國說的聽到哭聲和林蓓岚說的看到老人之間,一定還發生過一些事,隻是溫建國沒有說而已,林蓓岚也瞞掉了。
那會是什麼事?
我走到窗前,推開窗。
當窗子被推開時,一陣濕漉漉的風吹了進來,帶着些細細的雨點,不知從什麼時候下起了雨。
冬天的雨很讓人難受,飄到皮膚上時有種發粘的感覺,好像是許多極小的冰碴子,讓人很難受。
可是這種寒意卻讓我滾燙的額頭感到一陣清涼,倒也舒服了一些。
溫建國和林蓓岚發生了什麼事,又與我何幹?所謂風乍起,吹皺一池春水,幹卿底事,他們就算死了也與我沒什麼相幹。
寫恐怖故事的人不少,又不止溫建國一個,大不了我再找一個作者就是了。
我這樣想着,可是在心底,像是好奇,又帶着點恐懼,我發現自己在渴望知道這事情的真相。
林蓓岚死了。
雖然沒有證據,我卻幾乎敢肯定那就是溫建國幹的,警察也一定這麼認為。
可是溫建國為什麼要這麼做?而林蓓岚死前也多半已經瘋了,就算溫建國,我敢打賭他現在肯定不正常。
一個瘋子會做出什麼事,那是誰都不知道的。
想到這兒,我突然又有了種莫名的憂郁。
我以為溫建國和林蓓岚已經瘋了,可我難道還是正常的麼?我每天忙忙碌碌地上班,下班,在老總跟前唯唯諾諾,賺一點糊口的錢,生命對于我來說也實在是個冗長的負擔,我難道還可以自以為是個正常人麼?
我歎了口氣。
外面雨絲密密,到處都是林立的樓房。
那些高樓每一幢都幾乎一模一樣,像一些面目可憎的陌生人。
在那些千篇一律的窗子背後,也許有着我不知道的悲傷和歡樂,可是對于我來說,那都一樣。
都一樣,我隻是一個被禁锢在黑暗裡的影子而已。
我憂傷地想着,關上窗,把夜雨掩在窗外。
關上電腦,房間裡越發黑暗,我躺倒在床上,不知為什麼,胸口像堵了一塊東西,淚水卻不由自主地流了下來。
這些沒來由的淚水把枕頭都打濕了,恍惚中,我又仿佛回到了童年。
那種無憂無慮的日子,現在想起來也不再真實,那個矮小瘦弱的自己好像也真如同一個影子。
睡夢中,迷迷糊糊地,我又來了那個井邊。
隻是今天沒有人,井蓋被翻在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