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林蓓岚也是死在那條河裡的……我默默地想着,他見我沒說話,又追問道:“是不是想起什麼來了?”
我擡起頭,道:“他去湖南旅遊回來後一直很反常,甚至臉上還擦粉,很怪。
”
“擦粉?”他擡起頭,難以置信地看了看我,“擦在臉上?”
“是的。
”
“他這麼愛美麼?”他把筆在手指上轉了兩下,又道:“對了,他還有親屬麼?”
“這個不清楚。
他畢竟隻是我的作者,我管不了他那麼多。
”
他翻了翻手裡的筆記本,若有所思地擺弄着手裡的原子筆,忽然道:“對了,秦成康同志,你也是湖南人吧?”
我一怔,道:“這有關系麼?”
“隻是随便問問,别多心。
”
他說得輕描淡寫,可是我知道,那絕不是一句寒喧的話。
我點了點頭,道:“是啊。
隻是父母早就去世了,我出來讀大學後就一直沒再回去。
”
“不容易啊,離鄉背井的。
”他感慨了一句。
我道:“對了,溫建國說了為什麼要殺他的女朋友麼?”
這公安突然牙疼似地吸溜着,道:“沒說什麼。
你問這個做什麼?”
他的話裡明顯在隐瞞着什麼,我道:“公安同志,溫建國這個人一直很膽小,我都不相信他會殺人。
他到底說了什麼奇怪的事?”
他看了看我,咬咬牙,道:“溫建國被逮捕後,一直語無倫次,說什麼‘封印’、‘夜王’什麼的,我們懷疑他背後是不是有個什麼邪教組織。
”
我吃了一驚,道:“是麼?他寫的小說裡,倒從來沒有出現什麼宗教迷信的内容。
”
他看了看四周,又道:“對了,你這兒有他寫的小說麼?可不可以給我看看?”
“這一期上正好有他一篇小說,樣刊剛到,我給你拿一本去。
”
我走到辦公室門口,就聽見裡面叽哩咕噜地說着什麼,剛推開門,他們的交談嘎然而止,一個個用異樣的眼光看着我,大概覺得我已經有不法份子的蛛絲馬迹了。
我也沒理他們,到辦公桌着拿了本樣刊。
樣刊剛到,還散發着油墨的味道,我剛要走出去,文旦過來小聲道:“阿康,公安局的人走了?”
“還沒呢。
”我也沒心思跟他多說。
可是文旦追着我跟上來,小聲道:“阿康,你到底犯了什麼事了?有沒有我的事?”
我笑了:“你做了虧心事,怕被發現麼?”
他勉強笑了笑,道:“我可不怕的。
”他頓了頓,小聲道:“不要亂說話啊,公安老是會抓你小辮子的。
”
我拿着樣刊回到會議室,那個公安人員正背着手看着牆上的标語。
老總以前是國有企業裡搞宣傳出身,牆上也挂了不少名人名言,他正看着一條愛迪生的名言。
我把樣刊遞給他道:“同志,這就是我們的雜志。
”
他接過雜志來看了看,笑了:“做什麼這麼誇張啊。
”
我讪笑了笑:“很俗,美人像。
賣得好的雜志都這樣。
”
“發行量還好麼?”
“過得去吧。
”我翻到了目錄那一頁,道:“你看,這個‘溫克’就是溫建國的筆名。
”
他翻了翻,道:“我可以拿一本回去看看麼?”
我笑了:“沒關系,你拿去吧。
”
他把雜志夾進公文夾裡,站起身,又和我握了握手道:“那好,也沒别的事了。
秦成康同志,如果有必要,可能還要來向你了解情況。
”
我舒了口氣,心裡的一塊石頭登時落下了地。
看來溫建國也沒胡亂招認,我和他握了握手,小聲道:“還有,你能不能到過道裡再說一遍?”
他一怔:“為什麼?”
“不然同事們又要傳說我是個失足青年,要判六到十年什麼的。
”
他很爽快地笑了起來:“有意思。
”走到門口,大聲道:“秦成康同志,非常感謝你的配合,再見。
”
到了電梯口,我想起了一件事,道:“還有,同志,請問溫建國關在哪裡了?”
他擡起頭,道:“怎麼?”
“我想去看看他。
畢竟,他是我的作者。
”
他想了想,才道:“也好。
”他頓了頓,才慢慢道:“在七院。
”
七院是精神病院!我吃了一驚,道:“他瘋了?”
他點點頭,道:“溫建國的精神狀況很不穩定,什麼都想不起來。
你去看看他也好,可能對案情有幫助。
”
送走了他,我才發現背上都是汗水,襯衫都已經濕透了。
走到辦公室門口,就聽見文旦在大聲說:“‘再見’的意思就是以後還要來。
”大概還在說我的事,我一推門,他登時閉上了嘴,另外幾個人也馬上做自己的事,故意裝出一副沒事人的樣子。
我剛坐下,門又被推開了,老總探進頭來,看了看,對我道:“公安走了?”
我連忙站起身,道:“走了。
”
“你過來一下。
”
一到老總的辦公室,我就發現李穎沒來。
老總語重心長地臭罵了我一頓,然後讓我回去做事。
大概的确有些發燒,我坐在老總跟前的時候,隻覺人像是踩在棉花堆上一樣,軟軟的,一腳踩不到底。
這一天不知怎麼過的,第二天一大早連鬧鐘也沒吵醒我。
等我醒來,已經到了九點半。
我勉強爬起來,掙紮着到附近的醫院看了看。
量了下體溫,結果有三十九度。
還好非典已經過去,不然單憑這個體溫,我就得被隔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