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出爬進,頭發也仿佛融入了蒼蠅的體色中去了。
我的耳朵裡不時響着“嗡嗡”聲,這聲音就仿佛一條長長的蠕蟲正在爬進我的耳朵,爬到我的腦子裡去,可是我無法動彈,甚至,連說話的勇氣也沒有了。
事實上,如果我一張口,蒼蠅一定會湧入我的嘴,堵塞住我的嗓子眼的。
他的力量大的異乎尋常,搭在我肩上時,我根本無法躲開,隻能毫無反抗能力地軟軟坐倒。
這個人慢慢向我湊近。
雖然這個動作于他也相當不容易,但這個人卻仍然在向我靠近,越來越近,越來越靠近我的……喉嚨。
我無法說話,隻能絕望地看着這個人,從喉嚨裡發出一陣陣的呼噜聲。
他會怎麼對付我?
我的手在地上拼命抓着,隻想抓到什麼可以當武器的東西。
一條木闆,一塊碎磚,甚至一根釘子也好。
可是地上除了因為長久不打掃而形成的灰塵以外,什麼都沒有,我在地上所能抓到的也僅僅是一把灰塵。
那個人的手移到了我的喉嚨口,用手指慢慢摸着。
在這個角度我看不到他的手指,隻能感覺到有幾根冰冷的手指在我變得僵硬的皮肉上笨拙地刮動。
突然,我的手指觸到到了一個硬梆梆的不規則的東西。
這東西毛絨絨的,似乎就是那人的毛絨玩具,當毛絨玩具應該很軟和,這個東西裡面卻似乎襯了一根木頭。
我沒有多想,猛地抓了起來,用力向那人砸去。
雖然已是驚慌失措,但我的力量仍是很大,一下子砸中了那人的額頭。
那個人被我砸得晃了晃,可是并沒有如我所想的被砸暈。
我想再給他來一下,便舉起那個玩具。
可是一舉起來,我才發現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那個我以為是沾滿血的毛絨玩具,是一具小狗的死屍!
那是一隻收拾得相當幹淨漂亮的小狗,但現在它的脖子卻以不成比例的長度挂下來,身體硬梆梆的。
在這小狗的喉嚨處,是一個十分粗糙,而又相當巨大的傷口,那時還粘着一些已經開始幹結了的血液。
小狗的屍體上一樣爬滿了蒼蠅,方才在那人手上時,盡管沒有他身上的蒼蠅那麼多,但還是使得我方才無法辨認出形狀,現在離得近了,我才看得清楚,甚至可以聞到那隻死狗身上所散發出來的幹冷而堅硬的死的氣息。
隻是奇怪的是,蒼蠅對血腥氣極其敏感,但這隻小狗的屍首上雖然滿是幹結的血液,但蒼蠅卻似乎更願意停在那個人身上。
在一刹那,我又仿佛看到了那個噩夢中所見到的狗頭了。
那個噩夢中,我拎起了一塊掉在地上的毛皮,卻發現那是一條死狗。
現在我手上這條狗要小許多,但一樣呲牙咧嘴,面具猙獰。
我吓得把那隻死掉的小狗往一邊一扔。
“啪”一聲,因為死屍已經發硬,活像扔掉了一塊木闆。
盡管這具小狗僵硬的屍體多少可以當棍子用,但我實在不想拿在手上。
與眼前這個滿是蒼蠅的人相比,我似乎更害怕另一件事……
那個人擡起了頭。
他被我打了一下,似乎有些暈頭轉向,擡起頭時,臉上的蒼蠅也如同一團煙霧,把他的臉都籠罩在其中。
——是你。
他的喉嚨裡,突然擠出了兩個字。
我怔了怔,這個聲音有些變形,但總還能聽得清。
不知為什麼,這聲音總讓我想起溫建國來。
難道這個人就是溫建國?不論溫建國變成什麼樣,至少他還認識我。
我定了定神,費力地站起來,大聲道:“真的是你?”
我話音剛落,他身上的蒼蠅忽然“嗡”一下飛散開來。
太多了,幾乎就像一場大雨。
在這片四處亂飛的蒼蠅中,他的身影猛地向我撲過來。
他是要殺了我!
即使這一切都太不真實,但我仍然清楚地知道這一點。
我沒等他撲上來,猛地向邊上一閃,一下從房門裡沖了出去。
蒼蠅幾乎已經充塞了整個房間,而這個人也簡直就是一隻特大号的蒼蠅。
我沖到了走廊上。
這走廊仍然陰暗而冷清。
身後那扇門裡,蒼蠅拍動翅膀的“嗡嗡”聲穿透木闆門,像一根針一樣紮進我的腦子裡。
那個人要追出來了!
我打量着四周。
盡管這走廊我方才就走過,但這時候看來卻已經恍如前世,如此陌生。
現在如果要逃到過道裡,恐怕來不及,我沒有多想,一下沖進了對門那間空房間。
一沖進去,我立刻掩上門,也幾乎同時,門上發出了“砰”的一聲響動。
震動并不大,但蒼蠅飛動的“嗡嗡”聲卻一下大了起來,我仿佛能夠看到由于震動,那個人身上的蒼蠅如同一團黑雲般飛起的樣子。
我定了定神,背靠着門,用盡渾身力量抵住。
直到現在,我仍然不敢相信剛才這一切都是事實。
我大口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