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要哭出來一般:“我哪兒知道……我又不知道的。
”她語無倫次地說着,雖然眼神裡帶着茫然和恐懼,可是仍然不住看向那口井。
溫建國激凜凜打了個寒戰,拉拉她的手,道:“快走吧!”
“那個金佛真的不要了麼?”
“你真想被當成殺人兇手麼?”
林蓓岚也打了個寒戰,猛地退了兩步,忽然轉身跑去。
也許她直到現在才醒悟到自己的處境吧,溫建國卻有種想要苦笑的感覺。
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趁早走,立刻走。
他擡起頭看了看天。
現在已經過了午夜,但天色卻更暗了,雲層如同黑汁一般圍攏來,厚得仿佛會掉到地上,時而有風吹過,風聲中也似有種隐隐約約的嗚咽。
這一切讓他感到異樣的寒意和恐懼,不自覺地退了一步。
那口井靜靜地,卻又帶着極度的危險,當溫建國看到井口時,連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急促走來。
漆黑的井口,仿佛深不見底,井前的地面上是那老人的衣服,攤在地上,仿佛是白天有人洗衣服時忘了拿了。
他回頭看了看,林蓓岚已經跑到了柳文淵那座房子前,叫她想必也不會回來了。
他走到井邊,把衣服扔進井裡,又抱起了那塊石闆。
手剛觸到石闆,一股徹骨的陰寒沁入骨髓,溫建國差點抓不住。
但這塊石闆起碼也有六七十斤重,如果掉下去,他的腳背肯定被砸得稀爛。
他咬咬牙,用力将石闆擡上去。
這石闆朝下一方并不是平的,而是凸出一塊,像個塞子,也正好塞住井口。
溫建國将石闆挪動了一下,石闆發出讓人牙酸的聲音,又聽得“咯”一聲,嚴絲合疑守蓋攏了。
蓋好石闆,溫建國又把那條鐵鍊穿進石闆角上的洞裡。
鐵鍊已經被剪斷了一截,但斷口是在石闆下的,不注意看的話根本發現不了。
做好這一切,他打量了一下井口。
現在,這口井跟他在白天看到時幾乎沒什麼兩樣了,隻是他知道,現在這井裡應該有兩個人的屍首了。
兩個人麼?這個念頭忽然讓他有些想笑,雖然他也知道這并沒什麼好笑的。
那個年輕一些的阿寶,可能還有些屍體的碎塊,可是這老人卻已經如同水汽一般消失在空氣裡了,現在,誰也不會知道這個晚上所發生的事——除了自己和林蓓岚。
在這裡,故事突然告一段落,溫建國突然在下面另起一行發了一段感慨,盡是些語無倫次的話,翻來複去的說些“難以置信”、“我要瘋了”之類的話。
雖然隻是些字符,我也看得心頭發毛。
溫建國在事實想起當時自己所做的事時,一定也在發毛,他可能不相信自己竟然能夠這麼做吧,那麼冷靜地把兩個人死去的痕迹消滅幹淨。
“這是我麼?”在這一段結尾,溫建國說了這麼一句話。
的确,從行文中所看,這時的溫建國和平時的他大不一樣。
我雖然不是很了解溫建國的性格,卻多少也知道,他是個相當軟弱的人,似乎不可能如此冷靜地處理事情的,而他在描述這些情景時,冷靜得完全是個旁觀者的姿态。
我又撈了一筷子面吃下去。
面已經冷了,方便面聞着挺香,吃起來卻有股塑料味,加上這些沉在碗底的面條鹹得讓人難受,很不是個味,可是我現在需要食物來讓我鎮定。
我三口兩口把剩下的面條吃了下去,接着往下看。
溫建國正要走開時,突然覺得腳下有什麼東西硌了一下。
他站住了,低下頭看去。
在地上,有一個黑糊糊的東西,仿佛是個頂針。
溫建國彎下腰揀了起來,才發現那是個班指。
看到這兒,我心頭又是一跳。
那個班指!今天去看溫建國時,我把那個班指帶在身邊,本想還給他,可是他那副樣子,我把這事忘得一幹二淨了。
我伸進口袋,摸出了那個班指。
這個班指很重,戴在手上想必不太舒服,我也不想戴上去。
拿在手上如冰一樣寒冷,幾乎把我的手指也凍得麻木了。
我看着這個奇形怪狀的班指,心底卻像有一股徹骨的寒意在流淌。
這件事是真實的麼?盡管溫建國完全是以文學筆法寫的,讀起來也更像是個故事,可是不知為什麼,我總覺得那似乎不該是假的,因為林蓓岚跟我說的時候并不完全真實,像那個井蓋什麼時候打開的,林蓓岚就沒有說,而溫建國的這封信裡才把這些事都說清楚了,一些細節問題同樣可以對起來。
隻是,這事究竟是不是真的?
在讀着的時候,我并不覺得有什麼異樣,現在再想想,隻覺得這件事實在太過古怪。
如果把事情的前因後果整理清楚,應該是這樣的:溫建國和林蓓岚外出旅遊,到了一個叫射工村的地方。
村名應該是真實的,因為在小說和他的信裡同樣出現了。
他們在村裡一戶人家借住一晚上,結果當晚看到一對父子打開了封住的井蓋,從井裡掏出一個足足有三十斤重的金佛,隻是不知為什麼,那對父子打鬥起來,在打鬥中,兒子掉進了井裡,金佛也掉下去,把兒子砸死了,結果老人裂成兩半,身體變成了一些黑水流回井裡,溫建國則在地上發現了一個班指。
粗糙的故事,根本沒有邏輯性。
如果用一個編輯的眼光,那我隻能如此評價。
隻是,這會是真的麼?如果是真的,那個足足三十斤的金佛……
我不禁失笑。
黃金總是誘人的,莎士比亞的戲劇裡怎麼說的?“黑的變成白的,醜的變成美的”。
雖然黃金的保值作用一天不如一天,但黃金仍然可以讓人去犯罪,即使是溫建國這麼個故事,居然也會讓我有點信以為真,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