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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夜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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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會取笑那些想入非非的人是癡人說夢了,也許,溫建國寫的,真的隻是一個夢而已,畢竟他的精神有些不正常了。

     我想再往下看去,可鼠标剛一拉,卻發現這文件雖然還有幾句話,卻已經到底了。

    溫建國這封信,居然在這個地方嘎然而止,實在讓我沒想到,他寫東西向來有頭有尾,難道這是個未完稿麼? 我有些詫異。

    碗已經涼透了,拿在手上不太舒服。

    我把碗拿到水龍頭下洗淨了,正要擦幹淨放好,突然想起剛才溫建國那封信下面似乎還有幾句話。

    我剛才沒注意,現在想想,溫建國最後似乎還說了些什麼。

     擦幹了手,我又坐到電腦前。

    在溫建國寫到他發現了一個班指的地方,另起一行寫道:“我太天真了!逃不掉了!天啊,救救我吧!” 就這麼幾個字。

    僅僅這幾個字,我仿佛聽得到溫建國在聲嘶力竭地叫喊,無助而惶恐。

    我雖然還是不知道在他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看到這幾個字,仍然讓我感到一種迷惘的恐怖。

     關了電腦,脫掉衣服上床。

    那天弄髒了的床單和被套都已經洗過了,蓋在身上很舒适,可是也許是心理作用,當閉上眼時我還是擔心,擔心自己睡着後又像個幽靈一樣,起床光着腳走到外面。

     三十斤金子。

    溫建國到底在躲藏着什麼?三十斤金子。

    他害怕的又是什麼?林蓓岚又是怎麼死的?三十斤金子。

    如果溫建國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那個射工村到底在什麼地方?三十斤金子…… 我睜開眼,看着有些髒的天花闆。

    躺在黑暗中,天花闆仿佛一下子離我遠了許多,那麼遠,就如同一口四四方方的井,正在漾起黑色的波瀾。

    我輾轉反側,怎麼也睡不着,不論想着什麼,那三十斤金子就如刻到我腦海深處一般,不時跳出來。

    三十斤。

    金子。

    即使是半睡不醒的狀态,我也覺得好笑。

    頭腦簡單的人才會輕信,我自信自己不是那種輕信的人,為什麼怎麼都忘不掉那三十斤金子?命裡有時終歸有,命裡所無莫強求。

    我想起很久以前看過的一本很糟糕的武俠小說中,一個根本沒什麼高僧風範的和尚突然說出這麼兩句讓我感慨萬千的話。

    從小,我常用這兩句話來寬慰自己,不論是考研失敗還是失戀,想想都不是我命中所無的,也就平靜了許多。

    不論從哪方面來看,那三十斤金子都不可能屬于我,我這麼想着不放,也實在有些可笑。

     可是,那三十斤金子…… 我用被子蒙住頭,試圖去想些别的。

    林蓓岚給我看的那隻手,布滿了斑馬一樣的黑色細紋,那是種病麼?而且,很可能是傳染…… 想到這兒,我渾身突然冒出了一身冷汗。

    溫建國恐怕也得了那種病了,而我和溫建國、林蓓岚兩人都有過接觸,我會不會也已經染上了?我翻身坐起,打開了燈,伸出手臂來看着。

    我的皮膚并不怎麼白淨,不過怎麼看都沒有發現和林蓓岚一樣的痕迹。

    可是我仍然不放心,又細細地看了看身上的各個部位。

    剛洗過一個澡,身上還算幹淨,我仍然沒發現什麼地方有異樣。

    我又到鏡子前仔細看了看臉,在鏡子裡那張憔悴和困倦的臉上,還是沒發現什麼地方不對。

     重新鑽進被子裡,我才略微放下了心。

    雖然傳染病一般都有個潛伏期,不過現在我沒什麼不适,應該不會有事。

     可是,真的沒什麼不适麼?我忘了以前有沒有夢遊過,但我敢保證這些年來我都是倒頭就睡,從來沒有夢遊。

    那天的夢遊,究竟是怎麼回事?而那天我所看到的那條死狗又是什麼? 像被針紮了一樣,我再一次猛地坐了起來。

    那條狗呲牙咧嘴的樣子太過猙獰可怖,我至今還能記得清清楚楚。

    我努力想着在夢遊時所見到的情形,溫建國鬼一樣伏在灌木叢裡,低低地抽泣着……那是抽泣麼? 我看着天花闆,想像着我的視線能穿過樓闆,直達上面一層的人家。

    這是一個小時候常玩的遊戲,那時我經常坐在另外家門外,呆呆地坐着,看着那些緊閉的門,想像着門和牆都變成透明,我能看到裡面的人在走動,在打罵。

    這個無聊的遊戲我玩得樂此不疲,常常一坐就是半天,有時甚至忘了回家吃飯。

    隻是這些都早已堙沒在記憶中了,現在不知為什麼又突然記起來。

     沒有開燈,天花闆也模糊不清,根本看不出什麼來,但在我的想像中,樓上那戶人家卻變得清晰起來,床,桌子,椅子,以及電視機,一切都曆曆在目,隻是我根本不知道樓上住的到底是誰,所以在我想像中那戶人家的主人總是面目不清,不知是美是醜。

     雖然我總是睡不着,但慢慢地,還是沉入了夢鄉。

    夢中我又見到了溫建國,他驚恐萬狀,對我比劃着什麼,隻是,他的身體如同一個破損的蠟像一般缺少了許多塊,在夜風中搖搖欲墜。

    我想叫,可是身體如同壓上了千鈞重物,根本動彈不得,渾身像浸在水裡一般,被冷汗濕透了。

    正在驚恐萬狀的時候,響起了敲門聲。

     沒有門,敲門聲不知從哪裡傳來的。

    在一片死寂中,隻有敲門的聲音特别清晰,我看到溫建國正向我拼命比劃着,那麼猙獰,也那麼地絕望,終于,聲音消失了,而溫建國的人影也突然消失不見。

     我睜開了眼,陽光燦爛,已經不早了。

    丢了工作,看來不全是壞事,至少現在可以睡得長一些,隻是我一時還想不通為什麼敲門聲仍然沒有停止,等腦子清醒一點,才醒悟過來,真的有敲門聲。

    我租住的這間小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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