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預付了大半年的租金,平時根本沒有人來,我披上衣服,有些詫異地打開門,門外站着的是那個公安。
“你好,秦成康同志。
”他打量了我一下,“你還沒起床?對不起,我吵醒你了。
”
“沒關系,請進。
”我一邊穿衣服,一邊拖過椅子來,“坐吧坐吧。
”
他坐了下來,道:“今天我去你單位,你單位裡的同事說你已經辭職了。
真是抱歉,我還有些事想要問問你,你大概連早飯還沒吃吧?”
我一邊穿着衣服,一邊道:“沒關系。
是溫建國的事吧?我昨天剛去看過他。
”
“是麼,”他看了看我屋子裡,“你這兒地方不大。
”
我苦笑了一下:“單身漢的房子,亂是亂了點。
本來就是賺點死工資,現在這死工資也沒了,連這房子都快住不起。
”
他道:“要不,你先去吃早點,我們邊吃邊聊好麼?”
我道:“好吧,下面就有個小吃店,一塊兒去吧。
”
我穿好衣服,和他走下樓去。
走出門口時,小區裡清潔工人掃着大門口。
現在已經過了十點,那小吃店裡已經沒幾個人了。
我要了碗豆漿,再叫了點包子之類,拿到桌前,道:“你吃過了麼?”
“我吃過了,你慢慢吃吧。
”
他打開公文包,從中拿出一本筆記,又拿出筆來道:“邊吃邊聊沒事吧?”
“沒關系。
”我咬了一口包子,“又有什麼事?”
“請問,你知道溫建國還有什麼經濟來源麼?”
我怔住了,道:“這個我也不太清楚,他好像就在家寫字賺稿費。
怎麼?他還有經濟問題?”
他皺起了眉頭,道:“現在也不清楚,我們懷疑他在倒賣文物。
”
我吃了一驚,道:“文物!”大概說得有點響,邊上一個正在慢條斯理地吃着小籠包的人扭過頭看了看我。
溫建國和文物沒什麼聯系,不過,那個班指倒可以算是文物……
“你知道什麼?”
我掩飾地笑了笑,道:“哪兒知道,我跟他也不算太熟。
”
他又皺了皺眉,道:“是啊,溫建國這人很奇怪,也沒有親戚,我們搜查了他的住處,黑漆漆的,弄得活像個沖洗照片的暗室,也沒發現什麼。
”
我道:“為什麼要搜查他的住宅?”
他大概也覺得失言,擡起頭道:“你還不知道吧,他昨晚上從病房裡逃了出去。
唉,醫院真是疏于管理啊。
”
我驚道:“逃了?”
“是。
本來我們要提他去拘留所了,可是他居然冒充病人家屬,從病房裡逃了出去。
昨天我們馬上派人守在他家附近,可是他沒回家。
沒來你這兒吧?”
我苦笑了一下:“沒有,他根本不知道我住哪兒,以前隻有我去找他。
對了,你剛才說他在倒賣文物,到底是什麼?”我見他用手指敲了敲公文包,若有所思看着筆記本,忙道:“要是這是機密,那就别說了。
”
他道:“這倒算不上機密,我們在他房裡發現了一些小古董,盡是些金銀佛像,如果是真的,總值個十幾二十萬的。
這些東西他是從哪裡弄來的?”
射工村!我幾乎要脫口而出。
溫建國和林蓓岚仍然沒有說出真相,從溫建國寫的那文章看,我一直想不通他為什麼要連夜逃出射工村,看來,并不是他寫的那樣什麼都沒拿就逃出來了,那對父子從井裡取出的,并不隻是那個金佛。
那個公安還在說着:“溫建國背後,說不定有個文物盜賣集團。
要是他來找你,你要勸他自首,違反《文物管理條例》也是要判刑的。
”我卻一個耳朵進,一個耳朵出隻是想着剛才他所說的那句話,端起碗來喝剩下的豆漿時,手也在不住顫抖。
見我吃完了,他也站起身,道:“好吧,就說到這裡。
如果有溫建國的消息,請馬上通知我。
”
我點了點頭,道:“好的。
”
跟他告辭後,我一直都在想着那個公安說的事。
溫建國家裡有一些金銀古董!這就證明了他寫下的一切都不假吧。
那麼說來,在射工村的井裡,那個足有三十斤重純金,真的還在那口井裡了?
我付了錢,走出小吃店的門口,不禁笑了起來。
又在胡思亂想了,也許是丢了工作,才會這麼亂想的吧。
剛回到我住的那層,一眼看見那個清潔工人站在我家門口,正敲着我的門。
我連忙走過去,道:“大爺,你有什麼事麼?”
他看了看我,道:“你是這家的麼?”
“是。
怎麼了?”
他指了指牆邊,道:“這些衣服還要不要?要的話怎麼扔在外面?”
衣服?我吃了一驚。
雖然聽說過那些公子哥從來不洗衣服,衣服髒了随手就扔掉,但我根本沒有這樣的經濟實力,發瘋了也不會把衣服扔掉的。
我低下頭,順着他的手看去。
在門邊,果然堆了幾件衣服,盡是些襯衫内褲什麼的。
這是哪裡來的?我拎起來看了看。
衣服不新,顯然穿過了,但也不是舊到不要的程度。
雖然有點眼熟,但我可以肯定絕對不是我的。
我道:“不是我的。
你問問别人吧。
”
“我都問過了,全不是。
作孽啊,好好的衣服。
”他把那些衣服卷起來,“洗洗還好穿的。
要真沒人,我都拿走了。
”
“拿走吧。
”
我打開門,理了理床鋪,坐下來抽煙。
剛點着火,猛然間,我怔住了。
那些衣服,是溫建國的!在醫院裡他穿着病服,可是裡面的内衣就是這幾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