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足原蟲類,像阿米巴肝膿腫、棘阿米巴腦膜腦炎、阿米巴痢疾、阿米巴腸炎……”
我沒等他說完,道:“等等,我對這些不感興趣,你說這到底是什麼?”
他歎了口氣,指了指一邊的椅子道:“先坐吧。
那都是好幾天前的事了。
那天我正在做一個滴蟲培養實驗,突然接到溫建國的電話。
他是我中學裡的同學,後來考上大學後就一直沒聯系了。
那天接到他的電話,我還很意外,問他怎麼知道我的,他說是偶爾在一份醫學學報上看到我寫的一個論文,後面附有我的聯系方法和簡曆才知道是我。
”
說到這兒,他也坐了下來,拿起桌上的一個裝水的咖啡杯,道:“對了,我還沒給你泡茶呢。
”
“不用了,你快說吧,溫建國找你有什麼事。
”雖然我有點聽不懂他話語中不時夾雜的術語,但一下被他引起了興趣。
溫建國找他,肯定不是心血來潮,隻怕就是這事的關鍵。
他喝了口水,道:“不喝算了。
那天他在電話裡氣喘籲籲地說着,好像剛玩過女人,說有東西讓我看看。
一開始我還會錯了意,就跟他說梅毒的病因病原體叫蒼白螺旋體,任何一個性病專科做個血常規檢查就可以查出來。
可是他說不是那些,是種很奇怪的影子,會動,極快地動。
”
是了!這就是溫建國說的那些!我一直沒往微生物那邊去想,因為在溫建國的描述中,總是影子影子的。
如果這是種奇特的微生物,倒也完全可以解釋。
這是種新的微生物,現在的醫學對此毫無了解,林蓓岚去看了醫生,怪不得醫生會拿色素沉積一類的話來騙她,那蒙古大夫根本不知道這算是什麼。
我道:“是微生物麼?”
陳濤向我手上拿着的照片努努嘴,道:“就是這個。
我也感興趣了,就叫他拿來看看,不過他拿來的時候,這個東西不會動了。
我一開始根本沒在意,隻顧着在顯微鏡下看,卻實在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
就算是墨汁的痕迹,在顯微鏡下也該看得到細小的黑色素顆粒,可是我看到的就是一片黑,連着的黑。
”
“不是微生物?”
他突然有點氣惱,道:“微生物是什麼,‘微’啊,溫建國拿來時的那黑東西是放在一個塑料袋裡,有指甲蓋那麼大,已經比一大半昆蟲還大了,那還叫什麼微?而且我也根本看不到有細胞的樣子,就是這樣黑黑的一塊,溫建國說的影子倒真有點道理,說不定真是影子也有可能。
”
不知為什麼,我有種說不出的失望。
我還記得在編輯部裡就有人讨論過影子會不會是活的,可是眼前這個專家也在說會不會是影子的話。
我道:“可是影子有可能單獨存在麼?”
“What'sinaname?Thatwhichwecallarosebyanyothernamewouldsmellassweet.”
我怔住了。
他說的這一段英語是莎士比亞的話,“名字算什麼?我們稱為玫瑰的東西,換上别的名字,聞起來一樣甜美芳香。
”這段話是意大利一個作家艾柯的小說《玫瑰之名》的命名所在。
我還記得第一次讀這本描寫中世紀的推理小說時就很喜歡,也同樣喜歡莎士比亞這句話,現在從這個滿嘴髒話的陳濤嘴裡突然聽到莎士比亞的名句,總有些難以置信。
是啊,名字算什麼?影子也隻是一個名字而已,即使那些黑色的東西并不是影子,我們也可以稱其為影子,不管叫什麼,那都是些可怕的東西,可以讓一個活人融化。
我不禁又打了個寒戰,一想到溫建國描述的那個老人在月下裂開來的場景,就有種說不出的恐怖。
其實,更恐怖的,還有另外一件事……
“要是能找出證據來,今年的諾貝爾生物醫學獎說不準就是我的,轟動世界啊。
”陳濤搓了搓手,還沉浸在他的想像中,“他媽的,這麼好一個機會,就這麼丢了。
”
“那溫建國給你的那個樣本呢?”
“就是這。
那時我不知道,在看時還把光線打得很強,一開始沒發現,可是馬上就看到這影子在很快地縮小,我隻來得及拍了這麼張照片。
太急了,焦矩也沒對好,他媽的。
”他滿嘴髒字地說着,一定也不像個受過高等教育的人。
“這東西怕光照,似乎也有個臨界點,超過了這個臨界點,就會發生雪崩效應,一下子消失了。
而且我看到的這東西,一定是死掉後的屍體,或者是孢子狀态,根本不能動。
唉,要是能有活的樣本,肯定可以轟動整個微生物科學界,諾貝爾獎……”
他還沉浸在白日夢中,我打斷了他的話,道:“為什麼說這是二維阿米巴?”
他回過神來,道:“啊,這名字是我命名的。
這種東西說不上是什麼,甚至沒有厚度。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