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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落入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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樣壓在了我身上。

    不知不覺地,我躺在地上睡着了。

     我做了一個夢,一個古怪的夢,夢見自己走在一個空無一人的街頭,四周陰冷潮濕,路面也黑得像無底的深淵。

    當我膽戰心驚地向前邁出一步時,我驚愕地發現我的腳像是一根插入融化後的鐵水中的蠟燭,以極快的速度消失,變成了一團霧氣,黑色的霧氣。

    我呆呆地看着自己向前邁去,直到那團霧氣漫過我的腳,直到沒頂,直到我感到窒息。

     “有人麼?” 我聽見了自己帶着哭腔的聲音。

    那是種迷惘而憂郁的聲音,每一個音節都堅硬陰冷如冰做的刀鋒。

    我也知道我的叫聲得不到回答,我會像一塊被抛入泥潭的石塊一樣,慢慢地,卻又毫不猶豫地沉沒。

     從遠處傳來了“吱”的一聲。

    雖然看不到,但我也知道那是門被打開的聲音。

    小時候住的房子也有那種舊式的木門,推開時總會發出一聲木頭摩擦的聲響,這種久違的聲音在那時帶給我的是溫暖和安定,因為我知道不論外面的街上有多麼大的風雨,在那扇門後會是個平靜的所在。

    我知道我在做夢,也許,就算在夢中,我也在盼望着那樣的安甯吧…… “嘿嘿。

    ” 一個渾濁的聲音驚醒了我的迷夢。

    我睜開眼,赫然發現門已經開了。

    隻是,如同一個噩夢一樣,門口探出的是一張蓬頭垢面的臉。

    這張臉還很年輕,頂多不過十五六歲,堆着一副弱智人的笑容。

    乍一看到這樣的笑容,讓我的心都猛地一跳,極其不舒服。

    還沒來得及說話,柳文淵突然出現在這人背後。

     “阿二,去和哥哥玩吧,爸爸有事。

    ” 柳文淵拍了拍那個少年,少年“嘿嘿”地一笑,道:“爸……爸,去玩。

    ”僅僅這四個字,他說得費力之極,每個字都像用了千鈞之力。

    柳文淵沒再理他,走進屋來,關上了門。

     他手上拿着一個盆子,走到我跟前,道:“餓了吧,吃一點吧。

    ” 那是一些煮熟了的血塊。

    我看着這盆暗紫色的食物,也覺得自己實在是餓了,可是手被綁着,根本沒辦法吃。

    柳文淵彎下腰,夾了一塊血塊,送到我嘴邊,我一口咬住,嚼也不嚼就吞了下去。

     大概是羊血。

    我以前并不愛吃血塊,可是現在卻覺得這盆加了些鹽的血塊是如此美味。

    費力地吃完了,柳文淵也沒說話,收拾了盆子要出去。

    我再也忍不住,道:“你們到底要把我怎麼樣?” 柳文淵站住了,眼裡閃過一絲痛苦:“不要問了。

    ” “要殺我?” 柳文淵看着我,打量了一下,道:“你叫秦成康吧?認識溫建國?” 終于從他口中聽到溫建國的名字了。

    我點點頭,道:“我是溫建國的朋友。

    ” 他頓了頓,忽然道:“溫建國現在還好麼?” 不對!我的心頭猛地一動。

    柳文淵說這話時的眼神,分明帶着極深的關切,我敢斷定,溫建國和他的關系絕不是偶爾迷路到了射工村來那麼簡單。

    我想了想,道:“不知道,他這人好像失蹤了。

    ” “失蹤了?”他皺皺眉,“不是他給你夜王班指,讓你來這裡的麼?” 我再也忍不住,叫道:“柳文淵,溫建國到底是什麼人?你和他到底是什麼關系?” 溫建國所說的一切,分明并不都是真話,他到底還有什麼在瞞着我?柳文淵卻隻是苦笑了一下,道:“他是阿大阿二的哥哥。

    ” 如果柳文淵突然變成了什麼怪物,我想也不會如此驚詫。

    我幾乎驚呆了,結結巴巴地道:“什……什麼?”我猜測過很多種,最大的可能是溫建國也在做古董生意,所以和柳文淵有過聯系。

    如果他是那兩個白癡少年的哥哥,那他豈不也是柳文淵的兒子? “你最後一次見到溫建國時,他怎麼樣?” “他瘋了。

    在精神病院裡。

    ” 柳文淵的眼一下睜大了,叫道:“什麼?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也許他會因為溫建國的緣故放了我吧。

    我一下子又看到了希望,就原原本本地說了起來。

    我的口才不算太好,隻是說得倒很有條理,從我發現溫建國有些異樣說起,說到林蓓岚在拼命找他,他卻死活不見,然後林蓓岚奇怪地淹死在河裡。

    柳文淵一邊聽着,一邊“嗯嗯”兩聲。

    我一直說到我去精神病院看望溫建國,正說着,突然發現柳文淵的臉越來越陰沉。

    我不敢再說,柳文淵卻道:“再說下去,後來呢?” 我頓了頓,又說了那天我發現溫建國曾經在晚上到我家門口,又神秘地消失的事。

    剛說到我在門口發現溫建國的衣服,柳文淵忽然抓住我的肩膀,道:“真是他的衣服?你看清了?” 我點點頭,道:“肯定是他的。

    ” 剛說完,柳文淵眼裡突然流下了兩行淚水。

    我吃了一驚,道:“怎麼了?” “他死了。

    ”柳文淵擦去了眼淚。

    “這孩子,真傻。

    ” 的确,張朋消失的時候,也是衣服留了下來。

    那種黑色的影子簡直跟王水一樣,卻并不能腐蝕沒生命的東西。

    而那張紙片上字迹會那麼淡,也一定是因為那是血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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