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
我看着柳文淵,他雖然把眼淚擦掉了,臉上仍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我小聲道:“柳文淵,我是溫建國的好朋友,看在他面上,你放了我吧。
”
柳文淵像回過神來一樣,看了我一眼,輕聲道:“你再休息一下吧。
别傷心,為了夜王獻出自己,那是你的榮耀。
”
我不禁呻吟了一聲:“和那個張朋一樣?”
“不會,你是夜王選中的人。
”
我茫然地看着他,不知道他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柳文淵看了看我,道:“你大概還不知道吧,有些人不能承受夜王,有些人卻可以,這些人就是夜王選中的人。
如果沒有選中的人,就像那張朋一樣,夜王進入他的身體,他就會消失。
”
陳濤說那種黑影有可能是一種阿米巴之類的未知微生物,說不定是真的啊。
我脫口道:“就和傷寒杆菌一樣,有些人能終身帶菌,卻不發生症狀。
”
柳文淵忽然冷冷道:“夜王是神!”他猛地直起身,道:“不要多想了,今夜你就要奉獻給神。
”
我忽然有些想笑,道:“怎麼奉獻法?”
他沒有回答我,隻是走了出去,關上了門,從裡面可以聽到他在外面把門鎖上了。
等他一走,屋子裡重新歸于一片死寂。
柳文淵的家是一個深宅大院,過去可能是個什麼地主的住宅,分給他的吧,我還記得溫建國形容說“以前大概是個大戶人家,但現在已經相當破敗,桌椅上的漆都掉光了。
”這話言簡意赅,形容得很确切。
那根繩子是磨不斷了,而吃下去一些血塊,肚子裡倒舒服一些,嘴裡也似乎還留着血塊的鮮味。
血塊……
我到底到了一個什麼地方?紫岚說過,柳文淵吸過人血,鐵滿那個老大也要吸人血,而可笑的是,我居然也要!這種隻有吸血鬼電影裡才會有的地方,我居然會自己傻乎乎的送上門來。
更傻的,大概還要算張朋吧,他可能覺得射工村能讓他發一筆大财,結果自己連一點渣都不剩了。
這個鬼域一樣的地方。
我想着,不禁吃吃地笑出聲來,隻是這笑聲連自己聽着都難受。
柳文淵問我是不是溫建國帶我來的,那麼溫建國大概是給柳文淵物色适合夜王的人吧,他寫下的那些東西恐怕都是假的。
可是,如果他說的這些話是假的,那林蓓岚又是怎麼一回事?難道溫建國先找到的是林蓓岚,發現林蓓岚不适合夜王,才換成了我?可是林蓓岚死後,溫建國明明又極其痛苦,以至于發瘋,這樣看來他并沒有要害林蓓岚的初衷。
他到底是在做什麼?
我的腦子亂成了一鍋粥,各種念頭紛至沓來,可是總沒有一個完美的解釋。
也許,隻有當面找到溫建國才能問個清楚。
可是這個人已經和蒸發了一樣消失了。
正在胡亂想着,門上忽然又傳來了一聲響動。
我心中已經破滅的希望忽地又燃了起來,不禁屏住呼吸。
昨天張朋站在井台前,那是月上中天的時候,那鐵滿那個老大要吸我的血多半也得在半夜裡。
難道是柳文淵良心發現,來放我了?
聲音很輕,門外那人一定正在很小心地開鎖,盡量不發出聲音來。
忽然,我聽得鎖簧發出了“咔”一聲輕響,幾乎要歡呼起來。
這個人開鎖那麼小心,一定是瞞着别人,那很有可能是要來放我的。
門開了一小條縫。
一個人極快地閃了進來。
是紫岚!這個人是紫岚!
我差點就要叫出來。
紫岚一臉的驚恐,進來後看了看四周,跑到我跟前,小聲道:“阿康,你果然在這裡。
”
“快放開我。
”
看到紫岚那副醜陋之極的臉,我卻有種狂喜,覺得她比誰都好看。
紫岚解着我腳上的繩子,極小聲地道:“阿康,等一會你馬上向村外跑,别給村裡的人看到,他們都聽柳文淵的。
”
繩子綁得很緊,紫岚解開時也非常費力。
我心急如焚地看着她解,又不敢說話,生怕讓她着急後更解不開。
好不容易,她解開了我的雙腳,正要來解我腕上的繩子時,門外忽然有個人叫道:“柳文淵,你在裡面麼?”
是那個鐵滿的聲音!我的心頭一涼,看了看紫岚,她也有些張惶之色。
鐵滿一定發現門開着,但他還以為是柳文淵。
現在還有機會逃出去麼?在故事中,遇到這種情況,總會有匪夷所思的辦法想出來,比方說紫炎會腹語,突然發出了柳文淵的聲音,把他瞞過去。
可是我扭頭看了看紫岚,她隻是驚恐地看着門,手上拼命解着我手腕上的繩子,根本不像胸有成竹的樣子。
這畢竟不是個故事。
我小聲道:“紫岚,你快躲好,我來擋住他。
”
鐵滿已經殺過一個人,是個罪犯了,他再殺一個不是不可能的。
突然,我覺得手上一松,兩隻手一下子又自由了。
我又驚又喜,可還沒來得及高興,卻聽得柳文淵的聲音響了起來:“我在上面。
”
柳文淵聽到了!紫岚的臉一下變得煞白,推了我一下,道:“快從窗戶裡出去!”她猛地沖到門邊,一下頂住門,拉上門闩。
我站起來,推了推窗,可是一碰到窗子,心又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