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文淵居然向我打了個招呼。
那人看見紫岚,皺了皺眉道:“柳文淵,這個小姑娘要做什麼?”
“放過她吧,忍之。
”
這個“忍之”想必是這個人以前的表字。
他急然轉了一下手上的班指,臉上露出笑容:“原來是這樣啊,好吧。
”他似乎又想起了什麼,道:“柳文淵,你那個兒子倒是挺能幹的,你和他有聯系的話,不妨叫他跟着我幹。
”
柳文淵沒有回答,隻是道:“走吧。
”他剛要走出門,從樓上突然傳來那個瘋女人的聲音:“柳文淵,爸爸,你們怎麼還不睡覺?”
我的呼吸一下頓住了。
那個女人叫的“爸爸”是誰?難道僅僅是一句瘋話?沒等我回過神來,那人道:“阿玉,你去休息好了,爸爸跟柳文淵馬上回來。
”
她這那個人的女兒!我驚得呆了,他轉過頭,看着我驚詫的表情,微微一笑,道:“不用這副樣子,她不是我和柳文淵的女兒生的。
”
的确,柳文淵的女兒如果活着,現在總該有九十多歲了。
我喃喃道:“可是……可是……”
我說不出話來,他卻道:“适合夜王的人太難找了,而我們自己的直系子女更有可能一些。
這些年我生了足足有十幾個,隻有二十多年前生過的一個适合,可惜那個孩子因為那年地震,後來失去了消息,不然也該有你那麼大,也不用費那麼大勁找了。
”
我已經說不出話來,可是仍然鼓足勇氣,期期艾艾地道:“那個唐……唐……”
“是。
那年我被逼出國,那個孩子剛生下來,我讓一個姓唐的下屬養着,不是你。
可是後來回來,就找不到他的下落了。
阿玉生下來就是個白癡,可惜不适合夜王,我把她給了柳文淵,讓他幫我生兩個下來。
他倒有本事,一生就是兩個,雖然都是白癡,倒是都适合,呵呵。
”
他笑着,似乎在說與他不相幹的人。
我喃喃道:“那兩個……他們都是你的外孫啊……”
當張朋消失的時候,鐵滿說要把柳文淵的白癡兒子帶出來,那時我還以為柳文淵因為是自己的兒子,不忍心讓這個人吸血,可是沒想到那叫阿大阿二的兩個弱智孩子居然也是這個人的外孫,可是在這個人的嘴裡,他們幾乎就是兩件毫無價值的物品而已。
他皺了皺眉,道:“鐵滿,他話太多了。
”
鐵滿又用鋼筋戳了戳我,喝道:“快走!”
我被鐵滿趕着向井台走去,紫岚卻沒有跟出來,遠遠地站在門口看着。
如果不是我的錯覺,我發現她臉上淌着淚水。
井台前幹幹淨淨,月亮斜斜映在中天。
今天是十六吧,月亮依然很圓,照得周圍一片雪亮。
柳文淵和鐵滿兩人用力把井蓋打開,那人看着他們的動作,隻是站着不動,低聲道:“我分析過夜王的性質,卻無法發現這到底是一種什麼東西。
它們能有意識地避開陽光,應該是生物,但不論是蒸餾還是冷卻,都無法得到殘骸,同時也沒有氣體析出。
換句話說,這種東西可以說是介于‘有’和‘無’之間,可能是外太空那無數神秘莫測的東西中的一種。
如果以此寫一篇論文,得個諾貝爾獎大概也沒什麼問題。
”
那個陳濤也這樣說過。
隻是對于陳濤來說,諾貝爾獎是他所向往的最高榮譽,而對于這個人來說,諾貝爾獎想必根本不值一提。
我已經說不出話來了,這時柳文淵和鐵滿已經把井蓋打開,鐵滿根本連看都不敢看,一打開就往後跳出了四五米遠。
随着井蓋被打開,這人從懷裡摸出一塊絲巾,抹了抹嘴,隻是這個進餐前的優雅動作讓我不禁毛骨悚然。
這時柳文淵往井裡看了看,忽然驚道:“忍之,你過來看看!”
他的聲音極是驚惶,這人也吃了一驚,道:“井裡怎麼了?”他一個箭步走到井圈邊,向裡看去。
這口井是他那永恒生命的來源,他對這口井的關切想必比任何人都多。
他剛走到井圈邊,探頭向裡看去,柳文淵突然一把拎住了他後頸的衣領,将他一把推了下去。
這口井并不很寬,如果是個胖大的人,說不定會被卡在當中的,隻是這個人很是瘦小,“咚”的一聲,一下就掉了下去。
這變故來得太過突然。
我驚呆了,正看着,忽然覺得身後有個人在解我的繩子,扭頭一看,卻是紫岚。
我叫道:“紫岚,你看……”
紫岚費力地解着。
現在這繩結比方才更大,她解得更加費力。
一邊解着,她道:“阿康,你快跑,跑出去不要回來了!”
“可是那個人……”
我還沒說完,井中突然發出了那個人的叫聲:“鐵滿,快拉我上去!”因為他在井裡,回聲很大,聽起來甕聲甕氣的。
鐵滿驚叫一聲,像一條聽到命令的忠犬一般猛沖上來,可是到了兩三步遠,卻不敢再往前了,隻是瞪着柳文淵喝道:“柳文淵,快把老大拉上來!”
柳文淵喃喃道:“忍之,你難道還沒有厭倦麼?”鐵滿的叫聲對于他來說直如蚊蚋。
那人在井裡撲騰着,又猛地叫道:“鐵滿!”
“是,老大。
”鐵滿說着,可是并沒有上前,反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