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火,已經看不清面目了,我吓得渾身一顫,腳下踩了個空,登時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一滾到樓下,我顧不得自己是不是摔斷了幾根骨頭,立刻從地上驚魂未定地爬起來,擡頭看去。
這時從另一邊的房屋中突然響起了那個人的聲音:“阿玉,你在做什麼?”
那個人住的房間,窗上挂着厚厚的窗簾,門縫也堵得嚴嚴實實,毫不透光,隔音也遠比另外房間好,他直到現在才發現出現了異樣。
那個渾身着火的女人突然叫道:“爸爸,是你殺了柳文淵!”
如果一個平常人,身上滿是火的話,隻怕早就因為恐懼而死了,可是她卻如同一個怪物般,居然還能動。
那人已打開門,一眼看到外面的情形,驚叫一聲,一下伸手擋住臉,便要退進房裡。
在這一瞬間,我看到了火光中映出他慌張的臉。
即使這個人的野心大得難以想像,财富也多得一百輩子都用不完,這時的他面如死灰,已是吓得失魂落魄。
可是他還沒關上門,柳文淵的妻子忽然撲了過去,一把抓住了他,叫道:“爸爸,你殺了柳文淵!”她的動作快得異乎尋常,帶着滿身火焰直沖進去,“砰”一聲,門又被關住了,從中隻來得及傳出那人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和柳文淵妻子的笑聲,笑聲中,又帶着哭泣。
火勢越來越大,樓上的火熊熊燃燒,不時有一團火落下來,砸在地上後便留下了一團團的小火。
那些火苗都仿佛活了,帶有生命,不住吞噬着周圍的一切。
我已經吓得呆了,轉過頭,卻見紫岚也呆呆地站着。
我抓住她的肩晃了晃,沖她叫道:“快叫人救火!”
紫岚突然笑了笑,道:“燒吧,這兒本來就不該有的。
”
我叫道:“可是阿大阿二他們……”
紫岚的目光一下變得極其冷漠,看了我一眼,我抖了抖,不敢再說。
阿大阿二也應該是适合夜王的體質。
他們是弱智,更加不會有什麼欲望,其實他們才更适合用來守護夜王井。
但現在這兩個白癡少年眼看就要燒死了,紫岚是想用這個理由把我留下來麼?我心頭發寒,放開她的肩頭,不敢再說。
門外突然響起了一片人聲。
那是村民看到這兒火起,跑過來救火了。
當先一個,正是那個叫五敬的村民,他氣喘籲籲地提了一桶水,這桶水想必也是和紫岚一樣從山上背下來的。
他一見我們,便叫道:“紫岚,快出去,火太大了!”
火勢越來越大,二樓已經完全燒了。
現在屋頂幾乎已經燒通,陽光終于照進這座陰森的宅院。
我沖進放皮箱的那間屋子,在牆根抓起了我的皮箱,看到桌上那本日記,一把抓起來塞進口袋裡,重新沖出去時,卻見紫岚還站在大廳裡。
我跑到她跟前,叫道:“紫岚,快走吧!”
火已經救不滅了,村中本就缺水,那些水都得從山上背下來,而柳文淵的家離别處都有些遠,過來時更困難,那些村民絡繹不絕地提着水桶過來,但隻是杯水車薪,無濟于事。
一片嘈雜聲中,紫岚仍然呆呆地站着,我見她一動不動,心中急了,一把拉住她的手臂,将她拉了出去。
一沖出屋子,陽光又照在我身上。
這些刺人的陽光如同無數把尖利的鋼刀,讓我一個踉跄,摔倒在地。
因為我拉着紫岚,紫岚也被我帶倒了。
剛摔倒在地,兩隻有力的大手扶起我,那是那個叫五敬的村民。
他拉起我,沖紫岚叫道:“紫岚,柳文淵呢?他還在裡面?”
紫岚還坐在地上,臉仍向着那幢屋子。
火勢沖天,這座宅子用了大量的木結構,一旦燃燒起來就根本無法撲救,現在那些村民也已經絕望了,隻在屋子外面撲火,不讓火勢漫延到别處。
幸好這幢屋子周圍都是空地,不然整個村子都會被燒毀的。
看着她那失魂落魄的樣子,我一陣心疼,走到紫岚身邊,道:“紫岚……”
“你走!”
紫岚突然扭過頭,大聲沖我叫道。
她的眼裡淌下了淚水,隻是卻沒有悲傷的神情:“你走,你不是這兒的人!”
我吓了一跳,還想說什麼,這時屋裡發出“嘩”一聲巨響,是屋頂被燒穿,整個掉了下來,燒得發白的灰燼四處飛舞,那些村民猛地驚叫起來,紛紛退後。
這聲驚叫異口同聲,有個人突然叫道:“夜王!”
夜王?我擡起頭看去。
一看到屋子上方,我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在火舌上空的濃煙裡,一片黑影突然升騰而起,直沖雲霄,足足上升了有十來米。
這片黑影不是煙,更像是活物,在火舌中掙紮着,鋪滿了半個天空,一時周圍仿佛一下堕入黑暗之中,使得火光越發明亮。
這是那個人身體中的夜王吧。
我看着,渾身發抖,卻又無法移開目光。
這片黑影仿佛有一種奇異的誘惑,吸引着我,我不由自主地向前走了一步。
“你要做什麼!”
五敬大概看到我有些異樣,一把拉住我。
他的力氣很大,把我拉得生疼,這陣疼痛感才讓我重新回到現實,倒退了幾步,幹笑道:“我看看。
”
“那麼大的火,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