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
”她本來聲音就很輕,更壓低了聲音道:“阿康,我們趁現在把他殺了!”
我吓了一大跳,幾乎要把那日記本都丢在地上。
紫岚的眼中亮得吓人,以前的膽怯和羞澀此時已完全沒了。
我小聲道:“殺人?”
“殺了他。
柳文淵說,夜王要兩個人才能封住,隻要你在這裡,就行了。
”
我打了個寒戰。
跟柳文淵一樣,一生都躲藏在這個偏僻的小村子裡,我根本做不到。
我躲開了紫岚那灼人的目光,道:“這個……不,還是算了……”
“可是他以後仍然會找到你的!”
我心底一陣顫抖。
我不知道和紫岚一塊兒在射工村無窮無盡地生活下去和被那個人吸幹血哪一個更恐怖些,現在我隻想早點出去,回到陽光下,即使為一日三餐而奔忙,憂心忡忡地過着平淡無奇的日子,擔心哪一年那個人會找到我,重新把我帶回射工村,那也比現在好得多。
我歎了口氣,道:“紫岚,我不屬于這裡。
”
終于說出了這句話,紫岚眼裡閃過一絲失望,輕聲道:“不要?”
我鼓足勇氣,道:“是,我不能永遠在這兒。
也許,我和那個人一樣,如果呆得久了,也會變成他那樣。
如果要兩個人的話,不是還有阿大阿二麼。
”
柳文淵的初衷也是想讓那個人在村裡呆下去吧。
在這個偏僻的村子裡,沒有誘惑,沒有欲望,夜王對人的影響也會降低到最小。
可是,這種如一潭死水般的生活我無法忍受,我說我會變成他那樣,恐怕是很有可能的。
紫岚默然不語地低着頭。
我看着她的樣子,忽然有一點心酸。
紫岚長得很醜,也許她自己并不知道。
她就像一個發育不良的胚胎,永遠都無法離開母體,而射工村對她來說,就是唯一可以讓她感到自在的地方。
柳文淵不讓他們與外界接觸,恐怕也是為了讓他們不被外面的一切誘惑。
住在這裡的人,或多或少都會受到夜王的影響的。
那個人,本不是一開始就是這樣的。
柳文淵死前對他說自己還清了,隻怕這許多年來,柳文淵一直為自己把這個人牽扯到這件事來而悔恨吧。
終于說出了這句話,我也如釋重負。
紫岚沒有說話,隻是低着頭,仿佛要落淚的樣子,可還是沒有淚水。
我有些心軟,想再說兩句,剛要說,樓上忽然傳來一陣劃玻璃一般尖利的笑聲,當中還夾着阿大阿二的笑聲。
我吃了一驚,擡起頭,紫岚也吓了一跳,睜大眼,一下沖了出去。
一到廳堂,我登時吓得呆了。
樓上的一間屋子裡濃煙滾滾,有火舌竄出來。
我吃了一驚,顧不得害怕,沖上樓去,一把拉開門。
裡面已經起火了,一個女人拿着那盞油燈正在到處點着。
那是柳文淵的妻子,她的兩個白癡兒子則在從書架上抽出書來往火堆裡扔。
那屋子也是一間書房,隻是滿屋子都是那種藍封面的日記本。
樓上不像樓下那樣潮濕,那些本子沾火就着,可是阿大阿二兩個卻根本不知道火焰的可怖,興高采烈地扔着,不時歡呼。
我驚叫道:“你要做什麼?”
那個女人披頭散發的,臉上也帶着猙獰,轉過頭來看着我,咬牙切齒地罵道:“柳文淵已經走了,這地方是他的,誰也不能住!”
她的眼神裡透着瘋狂。
她本就是瘋了,而這時的瘋狂中帶着絕望。
我沖過去一把奪下她手裡的油燈,但是這女人的力氣大得異乎尋常,我抓住油燈時,她猛地向我一推,把我推得向後倒去,油燈也飛出了手,正砸在她額頭上,燈油淋了她滿身,還帶着血,她卻像毫無知覺一樣,隻是自己也因為一用力而失去平衡,踉跄着向身後的火堆裡退去。
書房裡都是些易燃物,火勢漫延得很快,她一進入火堆就如一根紮得很好的火把一樣渾身都着了,火舌不斷從她身上四處飛濺,也如同活物一樣,沾到哪兒,哪兒就着。
那是她體内的脂肪被燒融了吧。
我被吓得呆住了,那兩個白癡看到他們母親燒着後,更加興奮,在樓闆上跳跳舞舞得更起勁了。
火勢熊熊,那個渾身着火的女人突然尖叫着向我沖過來,她雙手張開,我根本動彈不得,如果被她抱住的話,那我準會被燒死的,可是我好像根本就沒有想到這一點,隻是盯着那個由火勾勒出來的人形,呆呆地站着。
那個瘋女人離我還有五六步遠的時候,那兩個白癡突然興奮地尖叫起來:“媽!媽!”他們的聲音倒是異樣的清晰,可能也是他們平生唯一能清楚說出的字了。
兩個人從兩邊一把抱住了那女人,幾乎是一瞬間,他們身上也燒着了,痛得尖聲叫着,無頭蒼蠅一樣在樓裡跌跌撞撞。
那個女人掙開他們,仍在一步步地向我走過來。
火光中我看到了她的呆滞的眼神,那已幾乎不像個活人。
突然,神智又回到了我身上,我猛地抓過放在門邊的皮箱,轉身沖出了門,向樓道沖去。
身後的火光忽明忽暗,映得樓道也像浮了起來,我正要走下去,身後又發出了一聲尖叫,我不由轉過頭去,隻見那個女人已撲出了門。
她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