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有過一次小地震,不過原本就很破舊的古堡,在地震後危險的根本不能再住人。
老爸腦袋一時間發熱,就用古堡做抵押,在當地的銀行借了十萬歐元用來修理城堡。
”
“十萬歐元對于小雜貨店來說可不是個小數目。
”我将手放入衣兜裡,寒風很刺骨,特别是遠離城市的郊區。
“不錯,但老爸經常唠叨,祖先留下來的東西是不能在自己這一代斷掉的。
我們全家算過一筆帳,覺得如果将平時的食物開支降低一個檔次,每兩天吃一次肉食;一年之内在廉價超市統一購入兩次衣物;降低每個人的零用錢以及雜項開支,十五年時間還是能緊巴巴的償還完的。
”
安德魯神色一黯,“不過世事難料,僅僅過了三年就發生了意外。
老爸的雜貨店旁開了一家大型超市,家中的收入極速下降。
每個月生活費都困難,根本就沒辦法還貸款,于是銀行就将我家告上法庭,宣稱如果在月底之前無法償還拖欠的款項,就将依法拍賣我家的古堡。
”
對于此事我并沒有評價,畢竟像他這樣的情況在歐洲實在太多了。
每年被迫出賣古堡的人多不勝數,而這之中更數德國的古堡最廉價。
有些城堡隻賣三十萬歐元,如此劃算的買賣,吸引了不少好萊塢演員和各國富商,其中就有布萊德·彼特、俄羅斯首富等人。
奧斯卡獎得主尼可拉斯·凱吉,最近就以一百九十萬歐元買下一座五百年曆史的古堡。
“你家的古堡至少值五十萬左右,拍賣後剔除銀行的貸款,應該會返還四十萬歐元。
足夠你家過些不錯的日子了。
”我沒心沒肺的問:“你們就從來沒有考慮過出賣古堡嗎?”
“古堡裡全是家族輝煌的曆史,這怎麼可能賣掉!”安德魯瞪大了眼睛,胖胖的臉上浮出一絲怒氣。
如果不是求我辦事情,說不定會一拳頭直接打過來。
“開個玩笑罷了,幹嘛發那麼大火氣。
”我尴尬的笑着,心裡卻對他們家族堅忍不拔的精神有些暗自佩服。
跟着安德魯走進大門,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碩大的,鋪滿雪的空地。
看位置,曾經應該是姹紫嫣紅的花園。
正中有個大噴泉,不過噴泉裡的雕像早已經破成了幾塊,懸挂着尖銳的冰棱。
地上的雪積累得很厚,我完全找不到通往内門的路。
安德魯摸了摸腦袋,從門後邊找來一把生鏽的鐵鍬,一邊在前邊鏟雪開路,一邊抱怨着:“市政鏟雪車不願意開進來,說是我們私人的地方,不歸他們管轄。
這群隻知道收稅的混蛋,難道替市民解決小小的麻煩,也不在管轄範圍了嗎?”
我被他的言論給惹笑了,這家夥很有趣。
不像周圍的其他德國人一樣嚴謹無聊。
古堡确實很大,花了十多分鐘才從大門走到内門前,安德魯用力推了推門。
眼前碩大的古堡門頓時緩緩開啟了。
恐怕是很久沒有抹油的原因,門軸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讓人非常難受。
看來安德魯确實把我當成了救命的最後一根稻草。
這扇門聽聲音就知道許久沒開啟過,他是特意因為我而打開的。
在德國隻有迎接貴賓,才會大開内門。
安德魯揮手做出一個貴族姿勢,邀請我進去,我微微一笑,正準備進門的時候卻呆住了。
就在想要進門的瞬間,一絲涼意,一絲比外邊零下十度的暴風雪還冰冷刺骨的涼意,掃過全身。
再看身旁的安德魯,他似乎一點也沒察覺到,依然保持着剛才的神情,見我遲遲不進門,稍微有些擔心。
我輕輕地一搖頭,還是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