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肯再守夜。
我們從一個圍牆低矮的地方正準備翻進學校時,包裡的手機猛地響了起來,拿出來一看,又是老男人打來的。
“幹嘛現在打來?”
我壓低聲音問。
“你托我查的東西查到了。
”
他聲音急促的說:“南浔高中八十三年的曆史上,确有一個人坐過正中央的位置,而且活了下來。
那是第十三屆的學生,距今大概有二十多年了,其後也發生了和現在差不多的恐怖事情,他的同班同學一個接一個不斷的被人殺害在了正中央的空位上,當時在社會還掀起了一陣軒然大波呢。
”
“結果呢,那個人現在還活着嗎?事情最後是怎麼解決的?”
我皺了下眉頭,問道。
楊俊飛在電話那端沉默了一下,“死了,在他的第二十三個同學慘死後,他便精神崩潰了,最後自殺在那個空缺處。
”
“古怪的是,他死亡後,一切就又恢複到了正軌,那屆的五班再也沒有人死過。
社會傳言的連環變态殺人兇手,也随之不見了蹤迹。
”
我也沉默了,内心深處浮起一種不好的預感。
不,不對!
那個男孩沒有像我一樣去尋找詛咒的源頭,他沒有我手裡用來鎮壓不詳的銅牌。
有了這個銅牌,并且知道了那麼多内幕,自己一定能将詛咒終止掉!
袁夢晨看着我,“又是你那個神通廣大的朋友打來的?”
“嗯。
”
我點頭。
“他說了些什麼?”
“沒什麼,”我下意識的将内容瞞着她,隻是催促道:“都是些有的沒有的東西。
快點,時間不多了,我們進去吧。
”
袁夢晨沒有再多問下去,跟着我翻牆進了學校,很順利的來到了舊五班的教室前。
臨近午夜的校舍一片黑暗,隻剩下手中的手電筒發出顫抖的光芒,刺破着眼前的漆黑。
我透過玻璃能夠清晰地看到教室正中央空缺處血迹斑斑,畢竟每天都有一個學生慘死在這裡,想象都覺得恐怖。
五班的教室門大開着,就像一隻怪獸的嘴。
它似乎早已知道我們會來,故意張開嘴等待我們自投羅網。
袁夢晨緊緊的抓住我的手,她的手心裡滿是冷汗。
我拍了拍她的脊背,“你在外邊等我一下,别擔心,很快就結束了。
那你快點。
”
她點點頭,不無擔心的看着我。
“沒問題,我做事,你放心。
”
我一步一步的走進了五班舊教室中,感覺并沒有異樣,便掏出銅牌,伸出手放在了正中央的空缺處。
教室中回蕩着一陣清脆的聲音,那是銅牌和地面接觸後發出的聲音。
我站在原地瞪了瞪,不過什麼響動都沒有等到。
“結束了?”
袁夢晨問。
“應該是吧。
”
“可什麼表現形式都沒有,怎麼才能證明詛咒結束了呢?”
我撓了撓頭,“最簡單的方法,就是等到淩晨一點,看看有沒有新的屍體出現。
”
“小心!”
袁夢晨忽然尖叫了一聲。
還沒等我回頭張望,就感覺一種毛骨悚然的冰冷傳遍了全身。
那日在浴室前的感受又回來了。
我的身體難受得要命。
辛苦的轉過頭向後望去,隻見一團黑漆漆的如同煙霧似的東西,正緊緊地貼在我的背上。
我感覺它含住了我的頭發,用力的吮吸着,自己全身的力氣被一股詭異的力量從腳底提到了頭頂,又順着頭發離開身體,如同洩洪的口子一般,精力在不斷的流失着,越來越快。
我再也找不到任何的氣力,軟軟的癱倒在地上。
“夜不語,站起來,你塊給本小姐站起來!”
袁夢晨驚慌失措的跑過來,用力的抱着我。
這一刻恐懼已經被抛到了九霄雲外,她怒視着依附在我身體上的黑影,拼命用力的去拉,想要将它剝離開。
可是手什麼也接觸不到,隻能眼睜睜的看着我一點一點的變得虛弱。
沒過多久,袁夢晨便放開了我。
她像決定了什麼似的,臉上露出了凄然的神色。
我倒在地上,什麼也說不出來,隻能看着她。
“夜不語,其實剛才你口中的那個老男人所說的話,我都聽見了。
”
她對我微笑,可微笑裡全是苦澀,“我從小耳朵就很好,内容聽得也很清楚。
他言下之意是,隻有我死了,循環才能結束。
我死了,五班的學生就再也沒人會死亡,而你,也能得救。
”
我頓時明白她想幹嘛,卻無力阻止,隻好用眼神拼命的反對。
她看着我,看得出神。
她低下頭,在我的嘴唇上輕輕的碰了一下,她的嘴唇很柔軟,很冰冷。
“這是我的初吻哦,便宜你了。
”
袁夢晨沒有再回頭。
她從旁邊提過一把椅子,從兜裡拿出了一把美工刀,表情十分的安靜,“是我打破了循環,也是我觸犯了詛咒,就讓我的死,來結束一切吧。
”
他最後看了我一眼,眼睛中留下了晶瑩的淚。
我看着她将刀湊到脖子上,我看到她的嘴在張合着,在跟我說些什麼。
我什麼也聽不見了,什麼也看不見了,隻剩下心中無法言語的痛苦和難受。
她的聲音還殘留在四周,那是她在這個世界殘留的最後一句話。
“阿夜,你恐怕完全忘了。
其實,高中的時候,我們真的有過一次交集喔,就在那時,我的心裡就埋藏下了你,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了……”
血花濺落在地上。
激起了萬千的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