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也笑著,不動聲色地移形換影,躲開了那個惡心的懷抱,“二姑姑,您還是一樣的心寬體胖啊。
二伯父還好嗎?”“那死鬼好得很,現在都不知道在跟哪隻狐狸精鬼混呢。
”
她身後的一個中年男人推開她,也走了過來,“諾依,回來得正好。
老頭子一直沒有咽氣,就像等到你回來,看他最後一眼。
”
“三伯父,您好。
”
黎諾依禮貌的彎了彎腰。
“小諾依,怎麼不喊我?難道是外面花天酒地多了,我們這些小人物都不認識了?”有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冒了出來,又是個打扮得希奇古怪、花裡胡哨的老女人。
她看著黎諾依的臉,眼神裡的色彩千滋百味。
“哪會呢,就算小姑姑化成了灰,我都認識呢。
”
黎諾依笑意絲毫不減。
“你,你這小丫頭,還真是會說話!”她的小姑姑氣得差些哽氣,憤恨地看了黎諾依一眼,轉身走掉了。
“好了好了,大家都讓開點,不要把路給堵住。
老頭子就剩一口氣吊著,醫生都說他能活到現在是個奇迹,還是先讓諾依去看他最後一面吧。
”
中間的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開口了,他笑眯眯的看著黎諾依,沖她微微點頭。
黎諾依回了個禮,輕輕拉了拉我的袖子,示意我跟她朝屋裡走。
“那個人是誰?”我暗自打量著中間那男人,總覺得他在那群遺老遺少中有很大的威望,而且貌似對黎諾依也不錯。
“他不是本家的人,是入贅的,小姑姑的老公,好像叫做吳盛澤。
别看他進了這個家才六年,可是人頗有些手段,弄得一家上下服服貼貼的,許多人都聽他的話。
”
“現在籬落村有至少三分之一的田地,有以租賃的方式被她弄到了手心裡。
這個人表面對所有人都好,為人圓滑,而且很仗義,可我,就是不喜歡他。
”
黎諾依小聲解釋著。
我“嗯”了一聲,又看了那叫做吳盛澤的男人幾眼。
那中年男子見我在哪量他,咧開嘴,露出了憨厚的笑容,怎麼看都不像是個有心計的人。
不過黎諾依的話也有道理,所謂知人知面不知心,我還是将他列為了重點觀察對象。
心裡隐隐有種預感,似乎這一次的探親之旅,并沒有那麼順利。
或許黎諾依爺爺的病危,會帶來新一輪的權力交替漩渦,而那正是除了黎諾依外,所有人都喜聞樂見的。
我和黎諾依走進古舊的桃屋,向右轉,來到了卧室中。
這個不大的地方帶著十多個年輕人,有八個人圍了兩桌牌正打得歡暢,見我倆進來,招呼也懶得打。
“這些人都是我的兄弟姐妹,我不想介紹,也沒介紹的必要。
”
黎諾依低聲說。
隻見房間一角的床上,躺著一個老人,已經發黑的棉被蓋著他扣樓的身軀,他溝渠遍布的臉上偶爾流露出意思痛苦的表情。
他睜大著污濁的雙眼,那對眼珠子直愣愣的望著天花闆,一眨不眨。
不知為何,我居然能從老人的眼中讀出一種極端的心緒,恐懼?對,一定是恐懼!他,在生命即将結束的時段裡,究竟在恐懼些什麼?我無法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