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多,感覺疼的不是那麼難以忍受了。
很多事情就是這樣,開頭的時候最難,等痛苦達到一定峰值後,再痛下去也不會産生更大的傷害,其後便會覺得身體能夠容忍更大痛楚,徒步便是如此,隻需要忍耐一天,第二天耐力和精力都會增加。
輕音水滴這女孩一直都在沉默,她默默地揉着酸痛的腿部肌肉,默默地跟在隊伍後方,默默地看着我們因為某個笑話發笑,默默地想着自己的事。
久而久之,等所有人都因為她的冰冷性格碰了一鼻子灰時,大部分人都對她敬而遠之了。
黎諾依是個例外,或許是因為和守護女相處時間很久,她頗善于和凍結女交流。
從出發到中午休息,基本上是她一個勁兒的說,輕音水滴默默地聽。
今天的土路依然大部分是山坡,每個坡度都不陡,可加起來的高度卻很吓人。
隊裡的攝影師不厭其煩跟在桑林身後拍照,就連平時多話的雁過拔毛也刻意保持着安靜。
恐怕大部分人的心裡都有看熱鬧的心态,知曉一個人的死亡時間,等待一個人在眼前死亡,而且完全不觸犯法律,這種機會可不多。
我在不遠處的地上扯下一根草莖咬在嘴裡,有意無意的注意着桑林的态度。
他的表情從早晨到現在一直都非常平靜,沒有波動,也沒有歇斯底裡,怎麼看都不像是個即将死亡的人應該有的情緒。
黎諾依偷偷摸摸的來到我身旁,悄聲問:“不吃稀飯怎麼顯得那麼淡定?他不怕死嗎?”
我笑着搖頭,“他那副表情隻說明兩種情況。
”
“哪兩種?”
“第一種,他根本就不相信自己會死,他認為陰山村的詛咒是無稽之談。
可如果真是這樣,他又為何執意要回陰山村呢?”
“對啊,确實很矛盾。
”她用手摸了摸下巴,做出沉思狀。
“第二,他看淡了生死。
這更不可能,看破生死的人世界上有許多,但絕對不可能出現在他身上。
”我斬釘截鐵的說。
“為什麼?!”黎諾依為我的肯定感到驚訝。
“你認為一個幾天前才剛中了幾千萬彩票大獎的人,會看破紅塵,看淡生死嗎?”我反問。
“确實不會,就連我都絕對做不到。
啊!”她突然震驚的險些喊出聲來,“你是說他中了彩票大獎?”
“不錯,楊俊飛查到後,今天一早打衛星電話來告訴我的。
”我微微一笑,“特獎,十一月十一日中的獎,有三千萬左右,他第二天就跑去兌獎了。
一個看淡生死的人,怎麼會對兌獎那麼熱心?”
黎諾依沉默了一會兒,“徒步回來就中大獎,身旁又有徒步的朋友每三天死掉一個。
這每件事,普通人一輩子都很難遇到一件,現在全集中在他身上了。
會會太巧合了一點?”
“誰知道呢?看今晚了。
如果他明天早晨還沒死掉的話,整件事可能會變得麻煩起來。
”我歎了口氣,自己想要逃避現實,過段輕松日子的打算恐怕又要落空了。
很不幸的,自己的預感命中了。
今天一整天都屁事沒發生,夜宿白灘時,隊裡所有人都松了口氣,同時也微微有些失望。
桑林至今都活得好好的。
十一月十八日一早,我鑽出帳篷,他依然滿臉安靜的坐在篝火邊煮早餐。
他的死亡時間已經過去了。
可隊裡卻有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到了出發時間也沒有走出帳篷。
邱穆去叫他時,隻發現了那人冷冰冰的屍體。
死的人是假惺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