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路遙冷冷笑着,用憐憫的眼神看着我,就如同我是一隻井底之蛙,聽不懂人話的毛毛蟲。
原本我便對他沒什麼好感,現在更被他左一句你不懂,右一句不明白弄的直想發飙。
強壓下怒火,我岔開話題,耐着性子,将沈家所有人将要面對的危險狀況和局勢,略微講了一下,最後說出了自己的目的:“我想讓你出面,要所有人從沈家大宅撤離出去。
”
“沒用的,總之大家到時候都要死!哼,再死幾個人就會輪到我了,跑不掉的!”
孫路遙沒有再看我一眼,頭也不回的走掉了。
他的肩膀在顫抖着,不知是因為害怕,還是因為有心無力。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漠不關心沈家人的生死,氣得差些把血都給吐出來,這算什麼玩意兒?
“小夜,我們真的都會死嗎?”一旁的沈雪憂郁地問,她似乎從孫路遙的話裡明白了什麼。
我還在氣頭上,也沒有多在意她的表情,隻是搖頭道:“不管那家夥了,總之我們分頭去勸說沈家的人離開。
”
說到這裡,又不由自主地歎了口氣:“至于有多少人相信,多少人願意和我們走,那就要聽天由命了!”
費盡口水,陪盡臉色,一家一家挨着勸說,但最後要和跟我們一起走的人,也不過才十個人左右,而且那十人,幾乎全都對我們的解釋半信半疑。
上帝,為了救他們的命,我真的是煞費苦心,就差下跪了。
就在我們忙完的時候,已經到了三十日的下午,現在動身的話,一定走不出古雲山,隻好和他們約定到明天早晨七點,準時出發。
那些家夥一個個像是想去野餐一樣,喜氣洋洋的,根本就感覺不到有人死掉的悲傷。
唉,恐怕有許多人早就希望老祖宗趁早死掉,免得阻止他們發财。
三十日的夜難得的平靜,原本怒放的牡丹和芍藥,在夕陽最後一絲血紅的光芒消失後,也突然的凋謝了。
時光似乎在這些花朵上流逝的特别快,它們用一分鐘時間凋零,一分鐘垂下花蕾,一分鐘掉入土裡,然後徹底的沒了蹤迹。
飄忽在整個沈家中的桂花膩人的香味也聞不到了,隻剩下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怪味,不像血,也不香,隻會令人感覺很煩躁。
我确實是非常的煩躁。
站在窗前望着遠處的夜色,腦子裡還不斷回味着孫路遙中午說過的那番話,說實話,直到現在也不是很明白。
用力的甩甩腦袋,我苦笑起來。
“沈家大部分人終其一生都無法離開本家周圍,不是他們不想走,而是不能。
”
這句話裡到底蘊藏着什麼含義?就因為自己無法揣測,所以才更加的煩。
心裡十分的悶,有股淡淡的壓抑,和強烈的不安。
雖然本家裡古怪的東西看似已經消退了,但這種莫名其妙的消退,絕對不是好兆頭,或許,是暴風雨來臨的前兆也不一定。
有人在敲門,是沈雪。
她從門外邊小心的探出一個頭,然後沖我勉強地笑道:“小夜,這麼晚了,你怎麼都還沒有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