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通常這些街道上賣的古董,沒有多少真貨。
我拉着雨欣,很快地到了二十三号店鋪前。
這是一家很小的鋪子,裡邊大概隻有二十多平方。
房子并沒有裝修,看起來已經有不短的曆史了,屋檐低得幾乎碰到了我的頭頂。
走進去卻沒有看到一個人,店裡六個書架,密密麻麻地擺滿了書籍。
書籍都很老舊的樣子,也沒有明顯的分類。
“有人在嗎?”我大喊了一聲。
“我不是人嗎?”一個蒼老陰沉的聲音,突然從我身後冒了出來,吓得身旁的雨欣腳一軟,險些出糗坐到地上。
我也被吓了個心驚肉跳,轉過頭,我努力地在臉上擠出和善的笑容,道:“老人家,我想買一本書。
”
老頭哼了一聲,“到這裡來的人都是買書的,難道,還有人愛看我這老頭子嗎?”
這老家夥的性格還真古怪,看來是一個人獨居慣了,性格也變得孤僻了。
我還是笑着,“老人家,這本書比較特别一點,它上邊有記載陸羽的事情。
”
“那邊那櫃子上,全都是有關陸羽的書。
随便挑一本,錢想給多少,就放在架子上成了。
”老頭病恹恹地頭也不擡,準備走進裡間。
我急忙又道:“我要買的,是記載了陸羽和一個叫崔淼兒的女孩的古書,不知道那個架子上有沒有。
”
老頭的腳步唐突地停住了,他猛地轉過頭,渾濁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我,像是想用自己有氣無力的視線,将我刺穿一樣。
我心平氣和地和他對視,雖然有點莫名其妙,不過是買一本書罷了,用得着這麼大驚小怪嗎?
慢慢地,我的身體在那老頭的視線裡僵硬起來,全身上下,哪怕一根手指,都再也無法動彈。
老頭的眸子像是太陽一般,一道道看不見的光線,透過污濁不堪的雙眼,頓時變得犀利,就像無數把刀劍從我的身體上洞穿,然後逝去。
我的心被瘋狂地震撼着,好可怕的眼神,他還是人嗎?
過了許久,那老頭才收回視線,慢悠悠地道:“這裡沒有那種書。
”
“我不信。
”我似乎在生死邊緣遊蕩了一回,冷汗流了一身。
好不容易才平靜下來,卻發現自己腿腳肌肉軟軟的,用不上力氣。
身體也在微微地發抖着。
自己,居然在害怕!
老頭長長歎了口氣:“你為什麼要買那本書?”
“有原因。
”我将這三個字拖得很長,像在孩子氣地報複。
那老頭莫名其妙地笑了起來,仿佛遇到了很有趣的事情。
他再次一眨不眨地看着我,隻是,這次少了剛才那種壓迫感:“你要書也行,不過,回答我一個問題。
”
“行。
”我自信地答應了。
想我夜不語聰明絕頂,怎麼可能有答不出來的。
“聽過一首詩沒有。
”老頭幹笑了幾聲,“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
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
我點頭,這首著名的詩,是人都知道。
老頭問:“那你知不知道,這首詩沒有改過前,是怎樣的?”
雖然有點難度,但也難不倒我。
我張口便答道:“身為菩提樹,心如明鏡台。
時常勤拂拭,勿使惹塵埃。
老頭,是不是這樣?”
我的臉上頗有些得意,心裡暗恨他剛才吓得我要死,連老人家這個尊稱也免了。
身旁的雨欣,好死不死地用力拉我袖子,“你們在打什麼啞謎?我怎麼都聽不懂。
”
看着那老頭露出不爽的神色,心裡頓時高興,也不在乎雨欣的打擾,我解釋道:“這是個有關道和詩的故事,六祖慧能你知道吧?不知道?沒關系,我告訴你。
“他是中國曆史上了不起的高僧,有名的文盲,雖然不識字,但是詩卻寫得非常好。
他自幼出身貧寒,以打柴為生。
後來聽人誦《金剛經》有所體悟,便從廣州步行到湖北,投到黃梅五祖弘忍門下學佛。
“他的師父五祖年紀大了,要把他的衣缽傳給接班人,但是究竟應該傳給誰呢?黃梅五祖讓所有的弟子都寫一首偈,看誰對道的感悟最高。
大弟子神秀很有心得,就寫了我剛才念過的偈:身為菩提樹,心如明鏡台。
時常勤拂拭,勿使惹塵埃。
“菩提樹是釋迦牟尼悟道的地方,‘身為菩提樹’,意思是我們的身體,就像菩提樹一樣地堅定強壯。
‘心如明鏡台’,就是說我們的心,要像明鏡一般地反映萬物。
為此時常勤拂拭,不要讓我們的心靈有所污垢,勿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