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況,我的目的,原本就不是召靈本身。
“最後一個故事,還是我來講吧。
”我擡頭望着陰沉沉,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的天空,說道:“這個故事的名字叫《我回來了》。
是個真實的故事,我的一個朋友告訴我的。
他,就是那個故事的主角,楊康。
”
“有人說,人世間最大的悲哀,莫過于還沒來得及愛上一個人時,已經習慣了那個人的存在,似乎那個人待在自己身邊,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但是突然有一天,那個被自己習慣而又不愛的人消失了,又會怎樣呢?
“她會迷茫、失落,然後才會莫名其妙地感覺到,自己的生命中,已經沒有辦法容忍失去他的存在。
自己已經在習慣中,深深地愛上了他。
“女人就是這種奇怪的生物。
她們更像從水星來到地球的物體,水是什麼你知道嗎?女人如同水一般地捉摸不定,千萬不要試圖去弄清楚她們的性質,因為毫無意義。
女人,原本就應該是待在男人的懷裡,被深深地保護着,愛護着的。
”
朋友的婚禮上,楊康多喝了幾杯酒,站在大廳中央的講台上,語無倫次地吐露着自己的深沉感言。
“其實,男人也是很奇怪的生物,這種生物在結婚前,覺得适合自己的女人很少,結婚後才發現,适合自己的女人,居然還有那麼多!
“但是,我很了解我最好的朋友,那家夥絕對是世間少有的一等良民,我相信,他會做一個非常稱職的老公、丈夫、孩子他爹,等等諸如此類的職位。
歐陽律,還有這位美麗的張怡茹小姐,祝你們永遠幸福!”
楊康将手中拿了很久的酒杯高高舉起,然後一飲而盡,從容地走下台去。
大廳中一片寂靜,過了許久後,人們才像清醒過來一般,四周頓時響起巨大的鼓掌聲。
“沒想到,你的口才居然這麼好。
”女友倩雪抹着淚,沖他可愛地吐了吐小巧的舌頭,楊康笑起來,在她頭頂愛憐地拍了一下。
滿帶着幸福微笑的那對新人,端着酒杯走了過來,歐陽律沒有多說話,隻是和他碰了碰杯子,然後仰頭将酒喝個精光。
這兩個十多年交情的好友,看着對方,突然大笑起來。
“你這家夥,沒想到穿起西裝來,還真是人模狗樣的。
”楊康一邊笑一邊嘲諷。
歐陽律也不甘示弱,回敬道:“你也不見得好多少,哪有人參加婚禮居然穿燕尾服?”
“我這不是為了表示,自己尊重你這個朋友嗎?”楊康滿臉無辜,在他胸口上打了一拳,“你小子這下可脫離單身了,看看你,竟然笑得那麼賤,絕對應該再罰喝一杯!”
“好,這杯罰酒,我喝得心甘情願。
”歐陽律止住笑,沖他暧昧地眨了眨眼睛,“倒是你,準備什麼時候步我的後塵?倩雪可是已經死心塌地的跟着你好多年了,你究竟什麼時候給她幸福?”
“幸福……嗎?”楊康撇嘴一笑,望着坐在身旁正偷偷瞥着自己的女友倩雪,突然問道:“倩兒,你想不想知道,什麼是幸福?”
“隻要是女人,恐怕都想知道吧。
”她紅着臉小聲答道。
“你也想知道?”
“嗯。
”
“你确定你真的很想知道?”
“嗯。
”
“好吧。
”楊康從衣兜裡掏出一個精美的紅色小盒子,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淡然道:“打開它,你就會得到幸福。
”
似乎預感到了什麼,倩雪雙手顫抖着接過盒子。
她輕輕打開,裡邊靜靜地躺着一枚精美小巧的鑽石戒指。
晶瑩剔透的光芒,有如實質般映入眼簾,刺得人眼睛酸酸的,酸得情不自禁流下了眼淚。
“我很沒用,花光了積蓄,也隻能為你買零點五克拉的鑽戒。
但是我希望,你就如同這零點五克拉一樣,永遠永遠都是我生命中的一半。
至死不渝!”楊康拉過王倩雪的雙手,緊緊握在手心裡,柔聲問:“倩兒,你願意嫁給我嗎?”
“嗯。
”倩雪抹着流個不停的淚水,使勁地點頭。
她的嗓子哽咽,心髒不争氣地“怦怦”狂跳,隻覺得幸福得飛上了雲端。
“你真的願意?以後也絕對不會後悔?”
“嗯。
”
“絕對絕對不後悔?”
“嗯。
我願意,一千個願意,一萬個願意,絕對不後悔!”倩雪終于吃力地說出了一句話,眼淚更加賣力地湧了出去。
楊康又笑了,有生以來第一次笑得那麼燦爛。
原來所謂的“幸福”,并不是一種遙不可及的東西。
至少在現在、在此刻,他就真真實實地感覺到,“幸福”那玩意兒就在身旁,就在自己伸手便可觸及的地方。
他聲音顫抖,不發達的淚腺,似乎也蠢蠢欲動起來,想哭,興奮得想叫。
哽咽着,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高聲宣布道:“王倩雪小姐,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楊康的妻子了!”
妻子死了!沒想到才嫁給自己,她就死了!
打開煤氣,吞下一大把安眠藥,再狠狠地将左手腕的動脈割開,任鮮紅的血液沁濕床單。
楊康強迫自己用嘴角擠出一個苦澀的笑容,然後以一種十分舒适的方式,躺到了床上。
一個多月前,妻子死了……自己一生最愛的女人,竟然就那樣死了。
丢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