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冒着冷汗,咬牙扛着表妹柔軟的身體就往樓梯間逃。
電梯太下載,如果那未知的東西跟了過來,就連逃命的空間都沒有。
紙亦聲一遍往樓下跑,一遍将槍口對準入口的位置,可是一直等他跑出了樓下了大門,那東西也沒跟過來。
他頭也沒回,一直逃到了夜市附近,看到熙熙攘攘吃着宵夜的人群,冰冷的心這才恢複了一點溫度,他才發現自己早已出了一身冷汗。
給大姨打了個電話,告訴她張芷雅會在自己家裡住幾天,這個無良中年婦女正打牌打得高興,連考慮都沒有就答應了。
紙亦聲歎了口氣,将表妹放到自己的床上,洗了個澡後,強子壓下至今還萦繞心頭的淩亂情緒,躺在沙發上發呆。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襲擊張芷雅的到底是什麼東西?還有,他看到的那團猶如墨水一般漆黑的黑影,有是什麼鬼東西?
一個又一個的疑惑令他非常不舒服。
紙亦聲幹脆打開電腦,将最近收集道的連環殺人事件的前因後果全都整理了一遍。
相同的案子一共有十三起,第一起發生在一個半月之前。
死者是兩個獨居的七十歲老人,之後的十二起,每一個要不是家裡人全部死光,要嘛就是受害者獨身一人時受到了襲擊。
算起來,死者已經超過了二十六人,而且統統都發生在春城範圍,死者之間,根本沒有任何關聯。
隐藏在黑暗中的兇手也沒有殺人的規律,但是看過今晚的襲擊後,紙亦聲已經非常清楚,自己面對的絕對不人類!
兇手不是人類,那麼又到底是什麼?這個世界很大,大得超出了人類的想象力,隐藏在人類視線外的東西肯定存在,至少紙亦聲的經曆中,就遇到過許多次,不過這一次,都讓他頭大得很。
隻有人類才會無需理由殺人,既然兇手已經排除了人類的可能,那麼就一定會有規律或者某種自己還不知道觸發點,究竟死者之間有着什麼聯系呢?一個半月前,到底發生過什麼?
紙亦聲抓着頭發,依舊找不出個所以然。
一般連環殺手殺人失敗後,就會去找下一個目标,可這個東西肯定不同,它想要殺的人,就會執着的殺掉,如果不解決掉它,張芷雅肯定還會有生命危險。
他在網上查了許多資料,也有透過自己的資訊管道問了很多熟人,可是完全沒有頭緒。
淩晨三點半,張芷雅才幽幽清醒過來,她在床上恐懼的尖叫了一陣子,看到紙亦聲後,拼命地将小腦袋朝他的懷裡鑽,明顯是吓壞了。
紙亦聲輕輕拍着她的背,半晌,她才平靜下來。
“我沒死?”女孩拍着高聳的胸部,使勁的深呼吸,“表哥,是你救了我?”
“恩,算是吧。
”他皺着眉頭:“芷雅,你看清楚襲擊你的東西是什麼嗎?”
“是我從周倩家抱回來的吉娃娃!”張芷雅一陣害怕,“它絕對不是吉娃娃,太可怕了,我完全沒辦法描述它究竟長什麼樣子。
”
“吉娃娃的模樣估計隻是它的拟态,這個世界上有許多生物都有拟态。
”紙亦聲很鎮定。
張芷雅捂住嘴,“太可怕了,我以為自己真的會死。
”
“你現在還沒有真正脫離危險。
那東西随時都會找上你!”紙亦聲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可我又沒幹壞事,為什麼它要殺我?”張芷雅迷惑道。
“我也不知道。
”他苦笑,“你仔細回憶一下,說不定回想起什麼線索。
”
“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女孩滿臉無辜,她側着頭,視線突然解除了紙亦聲的筆記型電腦,然後發出“咦”的一聲。
電腦熒幕上還留着進來一個半月死亡的受害者照片。
張芷雅越看越覺得眼熟,猛的像是想起了什麼,驚然道:“表哥,表哥,那上面的人我好像都見過。
”
“什麼!”紙亦聲頓時站了起來,“你在哪裡見過?”
“一個半月以前,我報了當地的一個旅行團去附近的景點玩。
當時周倩和馮小薇也在,照片裡的人都是跟我同個旅行團的!”張芷雅眨巴着眼。
“你沒有看錯?”紙亦聲激動道。
“應該沒有,我這人雖然經常迷糊,但記憶力還是很自豪的。
”女孩挺了挺胸脯。
“這就對了,這就有聯系了。
”紙亦聲在房間裡走來走去,腦袋超負荷運轉起來。
那個東西瞄準了同一個旅行團的人作為獵殺對象,可為什麼?他們在旅行途中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情嗎?“你們當時有發生古怪的事情嗎?”他問。
張芷雅思索半晌,沒回憶起什麼有關的東西,她摸着頭發,斷斷續續的講述着:“奇怪的事倒沒發生過,不過中途我們在山裡跟導遊走散了,總共二十八個人,不知不絕就走出了風景區的主要道路,然後發現了一個冒着冷氣的山洞。
當時大家好奇的鑽進去看了看,等原路返回的時候,怎麼也找不到山洞的路。
“我們被困了一天一夜,莫名其妙的入口就出現在眼前,等出去後,剛好碰到焦急的導遊領着風景區的工作人員到處找我們。
”
一個進去了卻走不出的山洞?紙亦聲站在了窗口,眼裡反射着撲朔迷離的光彩,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這件事交給我,你在我家小住幾天。
”最終,他什麼也沒說,隻是找了一床被子睡到了沙發上。
第二天,紙亦聲去旅行社查當時的旅客名單,又找來當時的導遊。
這導遊大約四十歲,對一個半月的事情仍然記憶猶新,把走散的旅客勾出來,紙亦聲眯着眼睛,冷笑起來。
走散的人一共二十八個,雖然已經死了二十六個,還剩下張芷雅和最後一個男性遊客還活着。
這個男子叫做陶磊,三十二歲,就住在春城的東郊,如果猜得不錯的話,或許就是這家夥從洞穴裡偷出了什麼東西,還導緻大家的死亡。
又或者,這個陶磊已經不是人類了!
總之找到他,應該就能找到一切兇殺事件的源頭。
尾聲
紙亦聲根據保險單上填寫的地址找過去,敲了許久的門也沒人回應。
他左右看了看,偷偷摸摸的掏出萬能鑰匙将門鎖弄開。
剛打開門,就有一股腐爛的味道撲鼻而來,令紙亦聲大失所望的是,陶磊居然已經死的不能再死了。
他的屍體腐爛,長滿了蛆蟲,窗外吹來的風令他的屍體不斷的晃動。
他是自殺的,用皮帶将自己吊死在了吊燈上。
陶磊的腳邊還留着他的藝術,大略的意思是自從旅行回來,自己就不斷地受着幻聽的折騰,不論是睜開眼睛還是閉着眼,耳朵裡總是能聽到一波又一波的噪音,不論看了多少醫生、吃了多少藥、也沒辦法消去從腦海裡發出的怪聲。
他終于受不了,最終絕望的自殺了。
紙亦聲默然了許久,他苦笑了一陣子,這才開始在陶磊的房間裡到處翻找奇怪的東西。
足足花了一個下午,他才找到一個長着複雜花紋的卵狀物,摸起來很冰冷,材質似乎是玉石,可它正對着日光,卻能隐隐看到一些東西在内部流動。
這,應該就是陶磊從那個神秘山洞偷出來的東西。
剩下的事情就好辦多了。
紙亦聲帶着張芷雅去了一趟她去過的那個景點,可是無論如何都找不到岔路的地方,紙亦聲最終隻能将石卵放在了大概的位置,一夜過去,石卵不翼而飛,他頓時安心了許多。
表妹蹦蹦跳跳的回家了,紙亦聲卻依舊有許多地方疑惑不解,他去送仙橋找自己的老朋友神棍蔔算子喝酒,講到這個怪事時,依然不斷地搖頭。
那個石卵究竟是什麼?殺死那些遊客的玩意是怪物,還是别的更可怕的東西?紙亦聲一無所知,可是他卻隐隐有個猜測。
《山海經》裡曾經提及一種怪物,它其狀如牛、鬃毛,音如獰狗,但是别的志怪資料中又記載,這種生物擅長變化,最喜歡變為狗狀,愛吃人,尤其是吃人臉上的肉,懷孕千年,又經千年會産下一石卵。
那種生物叫窮奇。
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偷走,或許,世上真的有窮奇也說不定,表妹張芷雅一行人誤入了它的洞穴,陶磊偷走了它的卵,于是它從深山出來報複。
當然,這也僅僅隻是猜測而已。
真相,永遠隐藏在人類難以觸摸的地方,誰知道呢!
——《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