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化中的時局,正視偏見者對八路軍的認識及從全面打擊日軍,都将會有深遠的意義。
然而,作為一個全面把握華北大局的軍事指揮員來說,彭德懷不能不考慮到軍事上的不利因素和可能出現的不利後果。
這是在敵後組織一個牽扯巨廣的大戰役,各種特殊的困難是顯然的:脫離大後方的支援,沒有固定的作戰線,四面受敵的環境,武器彈藥和糧草的缺乏,人員的疲憊,各部隊間的組織與溝通……這些無一不是影響戰役進行的重要因素。
再者,即使勝利之後,也還得考慮因此帶來的影響。
幾年來,八路軍是在一種困難的環境中生存和發展的,且日軍日益把八路軍作為主要作戰對象,這一動,勢必是把大樹立在高山上招風,今後的生存和發展恐怕會要困難得多。
還有,延安的反應呢?主席和老總是怎樣一個态度?贊成還是反對?7月22日的戰役預備命令是用“十萬火急”發往延安的,至今未有明确的指示。
是默許還是另有想法?
彭德懷也不得不想到這個問題。
可是,這個戰役計劃從萌芽至今,已經是一個足夠長的過程了。
其中還包含着朱老總的一份功勞。
日軍最初瘋狂築路挖溝的日子裡,朱老總、左權和自己都十分焦慮,3人經常在作戰室裡看情報,研究至夜深。
作戰室的牆壁上,華北地形圖整整占滿一壁,新舊鐵路線和公路線特意勾勒了一下,密密麻麻連貫交織,如一張巨網罩向抗日根據地。
或許,伯承的說法更形象一些:是囚籠。
那時節,朱老總就提醒說:日軍的築路行動含有戰略和戰術上的重要企圖,一定要從總體上認識和對付它。
朱老總走之前還說:交通鬥争将是一個時期的中心,時機成熟了就狠狠幹它一家夥。
現在,時機是成熟了,計劃也缜密了,幾乎集八路軍所有領導人的合理建議于大成。
左權、聶榮臻、賀龍、關向應、劉伯承、鄧小平等對此都是持十分積極的态度。
準備工作也是緊鑼密鼓……
想到這裡,彭德懷還是感覺手中的這支筆重若千鈞!
彭德懷知道,這種躊躇不是他的風格;他也知道,機器既已啟動,還能遏止嗎?
彭德懷不禁搖頭笑了笑,終于提筆揮寫了“彭德懷”3個字。
這時,牆上的時鐘的時針已經指向了5,天色已有些蒙蒙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