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開膀子,痛痛快快地反守為攻,早把村内的地形地貌摸得像自家的炕頭一樣熟悉。
他一開口便建議道:“村内西北角有一片較大的淺水泥窪地,東北角及東南角各有一小片泥窪地,各攻擊部隊要設法避開,以利突破圍牆、寨門後,向村心合擊縱深敵人。
”
頭頭是道的建議讓楊得志司令員聽得連連點頭,當即決定以一旅從崔曲北及西北實施攻擊;二旅及三旅一部在崔曲東南至北文莊一線,準備阻擊援敵和殲滅突圍之敵。
下午六點四十分,為迷惑敵人,攻擊首先從崔曲北寨門發起。
果然,敵人立刻以燃燒彈引燃北圍牆的大量柴草,并以密集炮火封鎖村北。
時機很好。
三營七連指導員石玉昌趁機迅速帶領突擊隊,沿村西北角的壕溝秘密接近寨牆,直到距寨牆十多公尺時,敵人才如夢初醒,慌忙開槍開炮。
配屬給七連的輕重機槍立刻以猛烈火力壓制敵人,成捆成捆的手榴彈一串串地投向寨牆。
機槍的流彈和爆炸的煙霧交織在一起,遠遠望去,寨牆上的敵人打着旋兒地手舞足蹈,就像大年三十下到開水鍋裡上下亂翻的肉餃子。
三排長張萬進帶領全排率先攻上寨牆,打開突破口。
後續部隊一擁而入,沿東西街用炸藥和十字鎬鑿牆破壁,與敵人展開逐房逐院的争奪戰。
突然,一座高大的院落擋在突擊隊的面前。
敵人居高臨下,憑借磚瓦結構、視野開闊的屋頂工事以密集火力猛烈阻擊。
團政委戚先初和營教導員周滌民根據情況,判斷此處是敵人的一個營部據點,于是命令七連利用地形,迅速接近,先以火力消滅屋頂敵人的一個機槍排;再由指導員石玉昌率領突擊排乘勢沖入敵營部;而後向縱深發展,矛頭直指敵團部、師部。
與此同時,第三旅十六團從村東突破,協同一旅左右鉗擊,占領崔曲大部。
楊俊生立即命令對敵一零六師師部發起攻擊,他把這個任務交給了傅學階的第四團。
他知道,十天來,這個團在阻擊戰中從第一道防禦陣地一直退守到最後一道防線,早就想舒展舒展筋骨了。
果然,這個團的勇士個個像餓虎下山,咆哮着沖入敵人師部。
子彈打光了,就用手榴彈;手榴彈拼光了,即與敵人白刃格鬥!
敵人終于動搖了,師長李振清首先棄部突圍南逃。
瞬時間,失去指揮的敵人像潰堤崩岸的濁流,在四野裡漫灑開來。
傅學階他們過瘾了,從阻擊、反攻,變成大追殲,打了個全攻、全守、防守反擊的全面戰術。
崔曲一戰,敵一零六師除師長李振清率少數人逃脫外,其餘全部被殲。
峰峰指揮所的地圖上,一個個紅色箭頭在延伸,在發展。
北集團在王宏坤、陳再道、宋任窮的指揮下,繼續自北向南壓迫敵人,同時對南北左良、南北文莊敵人實施攻殲,先後攻克村鎮二十多個;東路軍在楊得志、楊勇、蘇振華的指揮下,已經殲滅敵四十軍一零六師大部,占領崔曲、南堡、趙莊,把敵人的防禦體系砸開了一個大缺口;南集團在陳錫聯的指揮下,已攻占了釜陽河畔的磁縣城、甘草營、高臾、中馬頭、閻家棧;而中馬頭和閻家棧之間的馬頭鎮,則控制在已經起義的高樹勳手裡。
随着邯鄲以南、磁縣以北的釜陽河兩岸全部被我軍控制,戰役的形勢發生了急劇的變化。
劉鄧估計敵人必退無疑了。
果然,敵撤退的征候出現了。
南集團陳錫聯的電話打到指揮部;“敵人一部正在核心陣地以南構築工事,有些部隊正在調動,慌亂異常……”
鄧小平放下電話,對劉伯承說:“敵人要跑,我們要争取主動。
”
這時劉伯承已經在地圖上圈點好了,殲敵計劃也随之而出:“以一縱、三縱主力,黃昏開始隐蔽運動,先敵南移到漳河以北截斷敵軍退路;以二縱從正面向南壓,待敵脫離築城地帶,對敵人來一個向心鉗擊和猛烈兜擊,側重擊其首腦機關,側重擊其部署體系,各個殲滅;以總預備隊在漳河北岸構築據點,以攔阻敵退路,并布置漳河南岸的側擊,以橫截敵援軍第三十二軍。
”
“很好。
”鄧小平的雙手放在地圖上,用力一夾,“一縱在敵退路東側運動,三縱在敵退路西側運動,又是一個鉗形攻勢!”
陳錫聯的電話又打來了,他察覺敵三十軍第六十七師進占西玉曹,目的是為了掩護十一戰區長官部率主力退卻。
“你有什麼對策?”鄧小平問。
陳錫聯回答:“我準備派馬忠全率八旅攻殲這股敵人。
”
西玉曹村位于磁縣以東,漳河以北。
村内敵人為第三十軍第六十七師師部及第一九九、第二零零兩個團,其中第一九九團是蔣介石嫡系陳誠衛隊團的老底子,裝備和戰術都屬一流。
這是一個強敵,而馬忠全的八旅是新組建的,這是組建後打的第一仗。
八旅士氣鼓得足足的,盼的就是啃塊硬骨頭,打它一個開門紅。
當晚,八旅逼近西玉曹,一開場就打得轟轟烈烈。
為了奪取村内制高點,馬忠全決心以第二十二團出其不意從村西發起攻擊;以二十四團從村南策應,打亂敵人陣腳。
命令剛一下達,二十二團一營營長張慶和帶着兩個突擊隊就以迅猛的動作攻上了村西沙丘,控制了寨牆。
二十四團也突破前沿,迅速向村内發展。
黑暗中,敵人東奔西竄,亂作一團。
“敵人來不及反撲,我們正好抓俘虜呀!”三連連長靳小瑞邊喊邊組織部隊沖進敵人營房,逼得敵人無處藏身。
一營副營長吳金棟是個老紅軍,他端着挺機槍,哪兒危險哪兒就有他。
不清楚他知不知道自己身上已經多處負了重傷,看見敵人從哪兒反撲他就往哪兒掃射。
直到犧牲前的最後一瞬間,他還摟了一個扳機,突突了一串敵人。
就這樣,八旅經過晝夜血戰,全殲西玉曹守敵,活捉了敵第六十七師師長李正學。
三十一日下午,李達将一幅最新繪制的戰役形勢圖挂在峰峰指揮部的牆上。
平面的地圖展現的是立體的戰争畫卷。
敵人已成強弩之末,正在采取逐村掩護的戰法,脫離築城陣地,向南突圍。
為了打破敵人南逃計劃,我各路大軍正在加緊編織一張大網。
楊得志指揮一縱從東面,陳錫聯指揮三縱及其他部隊從西面,分成多路縱隊,向南逃之敵實施扇擊;陳再道、秦基偉指揮二縱和冀南軍區部隊,由北向南跟蹤追擊;楊勇、張廷發指揮太行、冀魯豫軍區部隊,前出至漳河南北兜擊。
包圍圈中的敵人,完全陷入人民戰争的火海之中。
截至目前,敵十一戰區副司令長官馬法五率領的二萬人,在我軍民的跟蹤追擊、兩面截擊、迎頭堵擊和寬正面扇擊之下,竄至前後旗杆章、黃辛莊、馬營一帶據守頑抗,呼叫求援。
援敵同時出現了!
被我軍阻隔在漳河南岸的敵後續部隊第三十二軍,為解馬法五之圍,正以主力向我前伸至漳河南岸的張廷發獨立支隊陣地發起猛攻。
“要迅速打開局面!時間緊迫,絕不能讓敵三十二軍加上來!”鄧小平分析了戰況後說,“現在戰役已經進入決定性階段。
我們首要的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