潼、洛,切斷隴海。
調動胡軍一部增援相機殲滅之,以配合陝北之作戰;該部亦與太行、太嶽保持後方接濟;該部是否遠出伏牛、桐柏依情況決定,有利則遠出,不利則縮回河北。
現陝北情況甚為困難(已面告陳赓),如陳、謝及劉、鄧不能在兩個月内以自己有效行動調動胡軍一部協助陝北打開局面,緻陝北不能支持,則兩個月後胡軍主力可能東調,你們困難亦将增加。
(三)兩個月内山東全軍仍在内線作戰。
兩個月後準備以葉縱再加他部,取道皖西蘇中,相機出閩浙贛。
兩個月内派幹部或小支隊先去……
這封電報,劉伯承和鄧小平已經看了十幾遍。
鄧小平在“現陝北情況甚為困難……緻陝北不能支持……你們困難亦将增加”一段下加了重重的黑點。
劉伯承拿起放大鏡,走向地圖。
這幅十萬分之一地圖上醒目地标出了隴海路和揚子江,粗粗的藍色箭頭代表敵軍,呈五路環形,朝水堡、郓城圍來。
敵軍共十九個旅,二十萬人。
水情、軍情、敵情,迅燃及眉。
而部隊的目前狀況是,連續作戰,傷亡一萬三千人,炮彈消耗殆盡,無法補充;沒有新兵,俘虜可補足傷亡,但至少要二十天的教育争取;醫院已人滿為患,一時難以抽出做進軍之用;甚至,連大别山地區的軍用地圖還不完備。
總之,眼下部隊亟待休整,若立即南下轉向大别山敵占區,困難極大。
七月三十日,劉伯承、鄧小平緻電軍委:
連日我們再三考慮軍委方針……決心于休整半月後出動,以适應全局之需。
照現在情況,我們當面有敵十九個旅,至少有十個旅會尾我行動,故我不宜仍在豫皖蘇,而以直趨大别山,先與陳、謝集團成掎角之勢,實行寬大機動為适宜……
給軍委的複電已經兩天了。
劉伯承微微皺着眉頭,離開“門闆床”,在桌上攤開河防圖。
鄧小平蹚着嘩嘩的積水走進來。
劉伯承擡起頭:“寫好了?”
鄧小平脫下雨衣,把一沓紙遞過去。
連日來,鄧小平實地調查,已經在解放區的報紙上發表了數篇抨擊蔣介石企圖炸堤放洪的文章。
“我們跟蔣介石是武的文的一齊幹了。
”
劉伯承換了一副眼鏡看稿子。
鄧小平俯身看了看河防圖,說:“我派人請了黃河水利委員會的一位工程師,下午來給咱們介紹阿城至東明一段河防情況。
”
劉伯承走過來,指着圖上的微山湖兩側說:“這一帶有幾處丘陵高地,必要時可以利用。
”
“水火無情啊!真到了那一步,可就……”鄧小平用鉛筆敲着河防圖。
野戰軍司令部設在一座地主的院落裡,房屋高而寬大。
李達面前七部電話機,拿起這個,響起那個。
李達從抗日戰争開始就一直襄助劉鄧,不離左右。
劉伯承曆來主張司令部要精幹,他的“袖珍司令部”是出了名的——四位主管幹部沒配一個秘書。
大大小小的戰役,從戰前計劃到戰鬥組織實施、戰後總結部署,都由李達親自動手、動腿、動嘴。
在野戰軍司令部各級幹部中,李達是休息最少的一個。
他虔誠執著,多年來又耳濡目染劉伯承“心細如發”“周全缜密”的作風,所以事必躬親。
部隊每到一處他就帶着軍政處處長楊國宇檢查群衆紀律,甚至連部隊的臨時廁所挖的地方對不對、掩埋得好不好都要過問。
過黃河以來,部隊在戰鬥間隙還休整過一兩天,李達卻像上了發條一般連軸轉。
拿下羊山,部隊休整了,他反倒更忙。
往後方轉送的,從後方調運的,車、馬、人、物、吃、喝、拉、撒、住,哪一樣想不周全都會出問題。
最費精力的,是南下大别山的戰略展開構想。
作為野戰軍的參謀長,不能“上了轎才纏腳”,他需要在兵馬未動之前,給統帥部提供一份完備的戰略藍圖。
李達被超重負荷壓得頭發一把一把掉,眼圈爛了般的殷紅。
他沒有煙酒嗜好,實在難以支持了,就嚼一口大蔥,喝一口醋,厚厚的嘴唇吧嗒一陣子。
說不出什麼道理,那疲憊到了極度,僵硬得失去韌力的神經在辛辣和酸澀的刺激中漸漸又恢複了彈性。
早上,劉伯承讓衛士長“押”着李達去睡覺。
劉伯承前腳剛走,他又偷偷溜回司令部。
未料,劉伯承轉了幾圈又回來,一眼瞅見抱着電話機的李達,實在是火了:“啷個搞的嘛!這個時候,你要是病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