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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篇 千裡挺進大别山 第十一章 千裡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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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氣,望着西墜的落日,說,“革命勝利了,我一定要辦一所軍校。

    治軍必先治校,讓這些具有實踐經驗的同志坐下來,塌下心,學習一些軍事理論。

    ” 血紅的夕陽斜照在劉伯承身上,他奮力地一步一拔。

    鄧小平深深理解這位治學嚴謹、治軍嚴格的“師長”。

    一九二六年,他在起義軍中就創辦了軍政學校并兼任校長;紅軍時期,他擔任紅軍大學校長;解放戰争時期兼任晉冀魯豫軍區軍政大學校長。

    凡是他統率過的部隊都辦有軍政學校、随營學校,實在沒有條件的也堅持辦定期輪訓隊、參訓隊。

    魯西南一仗接一仗,又有南下大别山的繁冗運籌,可他還是在戎馬倥偬中完成了重校《合同戰術》譯文。

    他感到部隊急需軍事理論指導。

     鄧小平說:“革命勝利後,你辦軍校,我還給你當政委。

    ” 劉伯承說:“果真如此的話,我們的學校一定能辦成世界第一流的軍校!” 不遠處有争吵、喊罵聲,劉伯承、鄧小平順着聲音走過去。

     幾門美式榴彈炮和幾輛十輪牽引車陷在淤泥中,一個炮兵坐在炮架子上,抱着頭,一動不動。

    炮兵營長揮舞着手,對着懊喪地站在泥水中的炮兵們吼道:“把他給我拖下來!你們聾啦?娘的,老子指揮不動你們啦?” 兩個炮兵不情願地走過去拉炮架子上的戰士,被那個戰士一甩手,推倒在泥水裡。

     “李二狗!你真成瘋狗啦?” “瘋狗就瘋狗!反正誰也别想炸我的炮!” “你還他娘的是個班長!這是命令,你懂不懂?!” “命令?誰下命令也不能炸!要炸,你們連我一塊兒炸吧!” 炮兵營長無可奈何,突然發現劉鄧首長,急忙舉手敬禮。

     劉伯承走近李二狗,溫和地說:“炸炮誰都心疼,這是不得已。

    就是留着炮,過了黃泛區,到南邊盡是山路,炮也沒法行動。

    ” 李二狗不知道跟他說話的是什麼首長,還梗着脖子,火氣挺沖:“炸!炸!炸!你們就知道炸!可你知道這門炮是咋得來的嗎?”兩行淚決堤一般奪眶而出,把臉上的泥沖出兩道溝。

     去年十月,在鄄城戰役中,李二狗帶領四班戰士沖在最前面。

    借着陽光的反射,他突然發現前面有個東西在閃光。

    他命令全班停止前進,一面火力封鎖這個奇怪的目标,一面命令隊伍突擊組員秦元興爬到前面偵察。

    一會兒,秦元興回來報告,那是一門榴彈炮,敵人正在挖工事。

    李二狗一聽是炮,高興得簡直發狂。

    他立即命令匍匐前進,奪下那門炮。

    榴彈炮像磁石一樣吸引着全班。

    爬!爬!爬!在離炮三十米的地方,戰士王永福犧牲了;在離炮十四米的地方,副班長李正榮犧牲了。

    距離越近,彈雨越密。

    爬到大炮跟前那一瞬間,戰士張三功、張玉琪又倒下了。

    鮮血濺滿了炮身,染上了血色的大炮顯得更壯觀了。

    李二狗、秦元興面對大炮宣誓:“全班就剩下咱倆,打死也要把它保住!”敵人拼命反擊,企圖奪回陣地。

    後面的大部隊沖上來,發現已經負了傷的李二狗和秦元興緊緊地抱着大炮輪子…… “首長,它不是炮,是俺四班的人啊!”李二狗泣不成聲。

     劉伯承:“小鬼,要看到将來。

    将來,我們會有很多的炮!” 鄧小平:“同志,我們後面有追兵,炸炮是總指揮部的決定。

    ” 炮兵營長急眼了:“快下來!” 李二狗仔細辨認面前的首長,似乎意識到什麼,跳下炮架。

     劉伯承、鄧小平相視一笑,離去了。

     炮兵營長瞪李二狗:“還犟!那是劉司令員、鄧政委!” 李二狗猛地擡起頭,驚訝地望着在泥水中跋涉的首長,突然轉身動手卸炮栓。

     營長:“還幹啥?” “留個紀念!” 落日西沉了,晚霞殷紅,幾聲沉悶的爆炸聲響起。

     申榮貴問衛士長:“是炸炮吧?” 衛士長不語。

    行進的隊伍停下來,千萬人轉身回望。

     劉伯承、鄧小平沒有回頭。

     黃昏,部隊走上一片遼闊的沙坡,地圖上标着“陳園集”。

    從地名判斷,也許當年這是個繁華的集鎮,現在卻隻剩下一副形骸:高低不平的沙地上,這裡一堵癱牆,那裡一片瓦礫,茅草稀稀拉拉地搖晃着,像一片荒涼的亂墳岡。

     休息号聲響了,一身泥水的戰士們像一堆泥,倒在沙地上就睡,飯也沒人吃了。

    劉伯承在李達的陪同下四下巡視,他心痛地看着酣睡的戰士,說:“趕緊布置防空警戒!” 李達:“部隊太疲勞了,休息時間延長兩個小時吧?” 劉伯承沉默着走了幾步,果斷地說:“不行。

    才走出二十多裡,若再延長休息時間,天亮前走不出黃泛區。

    參謀長,慈不掌兵啊!” 劉伯承在一堵斷牆下席地而坐,皺着眉頭伸直腿,靠在斷牆上。

    他摘下眼鏡,揉着紅腫的眼。

     李達對劉伯承說:“你合合眼,休息一下。

    我去看看大車隊過來沒有。

    ” 劉伯承:“等等,制圖科不是來了三個女同志嗎?讓柴成文去看看她們,有困難幫助解決一下。

    ” “柴成文?”李達奇怪了,這跟情報有什麼關系? 劉伯承笑了:“你這個參謀長,沒掌握情報處長的全部情報。

    ” 于喬三個人狼狽透了,在泥湯裡拔了二十多裡,不知摔了多少屁股蹲兒。

    摔來摔去,于喬、陳曉靜連背上的行李丢了也不知道。

    此刻三個人正躲在一座沒有屋頂的四壁破牆内。

     陳曉靜斜歪在地上,發現于喬褲子上的顔色不對。

     “于喬,看你的褲子!” “怎麼啦?” “色兒不對。

    呀!你……來‘那個’啦?你可真會添亂。

    ” 于喬嘻嘻地笑着。

     黎曼瞪她們一眼:“還笑!這麼髒的水,看泡出病來!” 于喬懶懶地說:“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它偏挑這個時候來,有什麼法子呢?” 黎曼從背包裡抽出一條褲子:“多虧夾在被子裡,還沒濕透。

    快換上。

    行李丢了都不知道,沒見過你們這樣的兵!” 牆外面有人喊:“黎曼!黎曼!” “誰呀?” “柴成文。

    ” 黎曼:“柴處長請進來吧。

    ” 柴成文走進了沒有頂的屋裡,一看三個人的樣子,笑了:“一身泥又滾上一層沙,真成了土地爺啦!” 陳曉靜:“是土地奶奶。

    哎,柴大處長,等會兒讓于喬坐大車吧。

    ” “别聽她的,我才不坐呢!” 柴成文看看于喬,發現了褲子上的血,一驚:“你負傷了?” 三個女兵捧腹大笑。

    柴成文被笑得莫名其妙,心裡為于喬着急,有些冒火:“有什麼好笑的?!包紮沒有?真是胡鬧!” 說罷,柴成文就往外走。

     “回來!”于喬喊,“誰說我負傷了?!自己胡鬧還說别人……” 柴成文停住腳,這才轉動起不曾轉動的那一根“筋”,臉騰地紅了,再不敢看她們一眼,奪路而逃。

     黎曼話音追過去:“要兩條褲子,她們倆的行李跑丢了!” 陳曉靜:“呆雞!還是情報處長呢!” 黎曼:“這話不公正,哪個情報處長也不負責這方面的情報。

    ” 于喬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入夜,千軍萬馬又開始跋涉。

     月光白花花的,先是鋪在沙土上,漸漸鋪到明晃晃的水中。

     還是“拔慢步”。

    有幾個戰士見左右沒有女同志,幹脆把褲子脫下,往脖子上一纏,腿上立刻利索多了。

    此經驗一傳,大家紛紛效仿,月光下白亮亮一片屁股蛋子。

     李達問:“他們搞甚名堂?” 參謀說:“‘精兵簡政’呢。

    ” 李達明白了,些微笑笑,沒再說什麼。

     柴成文借着月光找到于喬。

     “後勤緊張,隻要到一條褲子,你跟陳曉靜倒替着穿吧。

    ” 于喬接過褲子,柴成文碰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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