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取洛陽,既可切斷隴海大動脈,使鄂、豫、陝新區與中原及黃河以北的老解放區連成一片,取得深遠的後方;又能前出後顧,左右縱橫,打亂蔣介石的中原防禦體系。
而且,宜川大捷之後,西北野戰軍将乘勝挺進泾渭流域,威逼西安、寶雞。
蔣介石必然要調駐防潼川洛陽間的裴昌會兵團兼程西援。
這樣一來,洛陽孤城的屁股就亮給我們喽。
” 周恩來:“劉鄧說第一個戰役視情況而定,現在機會來了。
” 毛澤東揮筆,地圖上的洛陽城被圈在粗粗的紅圈内。
“為打洛陽,二陳(陳士榘、陳赓)不是幾次來電,急得不行嗎?這次讓他們吃個痛快。
向西進攻的第一個戰役,攻打洛陽城!” 毛澤東把筆一丢:“蔣介石絕不會輕易放棄洛陽重鎮。
攻敵所必救,這既能殲滅敵人,又能調動敵人。
中原逐鹿,就此開始!濮陽整訓一結束,粟裕大軍再南渡長江,這盤棋便更有下頭了!” 毛澤東越說越興奮,将棉衣的扣子全部解開了:“蔣介石這個人不講理,理輸了,撕破臉皮就打。
好,我們就和他打到底!三年不行五年,五年不行十年;我們這一代不行,還有下一代!”他笑起來,“自然,不需要下一代去打他了,也不需要三年五年了。
打倒蔣家王朝,迎接全中國的勝利,為期不會太遠。
恩來啊,我看有件事情,你可以開始準備了。
” 周恩來:“是不是主席同意過黃河了?” 毛澤東開懷大笑:“你還是說對喽!” 周恩來:“主席說過,不打敗胡宗南不過黃河。
現在,胡宗南在這盤棋上已經輸了嘛。
”
2
宜川大捷震撼了南京國民黨政府。西安受到威脅,整個西北危在旦夕。
胡宗南連電告急,蔣介石果然按照毛澤東的棋路走,急調隴海潼關、洛陽段的裴昌會兵團兼程西援。
如此一來,洛陽這個要沖僅有青年軍第二零六師防守,兵力相對薄弱。
蔣介石預感到對手不會放過這個有利之機,但又苦于無兵可調,遂派專機到洛陽接來該師師長邱行湘面授機宜。
蔣介石一反說話兜圈子的常态,開口直對邱行湘說:“洛陽乃戰略要沖,是中原與西北防聯的門戶。
邱師長,你的擔子不輕啊!” 邱行湘忙起身,立正:“校長,請訓示。
” 每每召見戰場指揮官,蔣介石必先講戰略地位與作戰意義,而後具體指點哪裡增兵、哪裡減竈。
殊不知許多時候,事情就壞在這裡——一些誠惶誠恐、害怕觸犯龍顔的指揮官,不敢因敵情而變,泥守統帥指令而成敗局。
蔣介石走到地圖前,用手拍打着洛陽城圖:“邙山、龍門、西門都非常重要,必須加強工事,研究防守,整饬部隊。
飛機場也很重要,必須确實控制。
一定要做長期固守的打算。
” 邱行湘到洛陽上任不到半年。
去年秋,陳赓部隊南渡黃河,青年軍第二零六師原師長肖勁連電告急。
蔣介石拍了桌子,大罵肖勁留學德國是假洋鬼子,中看不中用。
第二零六師軍心渙散,士氣頹喪。
蔣介石下了決心:欲固守洛陽,必須換一個将領去改觀第二零六師。
他召來主管第二線兵團的湯恩伯反複篩選,選定了在四平街戰役中以出色戰績顯露身手,被譽為黃埔軍校五期“邱老虎”的邱行湘。
上任僅僅幾個月,邱行湘已經是第三次被蔣介石派專機接來召見了,這對師一級的指揮官來說是不多見的。
蔣介石的手指神經質地顫抖着,反複拍打着地圖上的洛陽城,使邱行湘充分意識到戰事的急迫和洛陽城對于整個局勢的舉足輕重。
壓在邱行湘肩上的分量如山一般沉重,他想陳述胸中的郁怨:他邱行湘即便有三頭六臂,又怎能在短短的時間内把一個爛攤子收拾好?邱行湘雙目注視總裁,卻什麼苦也沒叫。
幾個月前,在居仁堂軍事會議上,他親眼看到被共軍困在石家莊的第三軍軍長羅曆戎向蔣介石訴苦,要求解決軍糧補給,蔣介石摔了杯子:“共産黨走到哪裡都能站住腳,都有飯吃。
你羅曆戎身為軍長,率領了幾萬大軍,又駐在石家莊這樣天時地利都好的地方,連飯也弄不到,一切都依靠政府來解決問題,真是可恥、無能……” 邱行湘沒有叫苦的另一個原因,是他深解蔣介石也是有苦難言。
若不是無奈,怎能把号稱“禦林軍”的青年軍拉上第一線? 邱行湘這樣想着,擲地有聲道:“校長放心,除非天崩地裂,洛陽萬無一失!” 蔣介石注視着邱行湘足有一分鐘:“洛陽有沒有警備司令?” “沒有。
”邱行湘不知蔣介石用意,随口回答。
蔣介石提筆寫了手谕,加封邱行湘為洛陽警備司令:“持此令找俞濟時。
”像有一把火把邱行湘周身的血燒沸了。
霎時間,他直覺得騰雲駕霧般地眩暈,冷不防蔣介石又問:“你有什麼特長?” 邱行湘愣住了,不明白這突如其來的問話又是由何而發,稍頓,答道:“我一無所長,隻會帶兵打仗,唯有以死報效黨國!” 蔣介石點點頭:“軍事的成敗關系到黨國的安危,如果不打敗共産黨,我們将死無葬身之地。
” 邱行湘聽得出總裁雖然語出平淡,其實是動了感情的。
他眼裡突然湧上了淚水,一種“臨危受命”的悲壯感油然而生。
他竭力控制住,他要在總裁面前表現出軍人的剛強。
邱行湘由蔣介石官邸出來,直奔碑亭巷曲園酒館,蔣經國在那裡備了便宴。
這是慣例,凡是青年軍師長到南京,不論因公因私,蔣經國都要找個清淨之處與之把盞談心。
蔣經國素來儉樸,幾盤小菜,兩杯薄酒,自掏腰包付賬。
蔣經國輕抿一口酒,以一種“自己人”的口吻對邱行湘說:“行湘兄文韬武略,是黨國不可多得之将才。
家父常誇獎将軍,希望我們兄弟以将軍為楷模,在國難關頭為民分憂。
我們要在軍事上取得勝利,就得把部隊的戰鬥力充實起來。
裝備方面你們可以和我經常聯系,逐步調整,我會竭盡全力的。
兵源方面,可廣設失業失學青年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