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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篇 淮海血戰火連天 第二十二章 初戰宿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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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偏重解救黃百韬,而忽略了共産黨會趁機奪取宿縣。

    當然,這也不排除情感的失重,盡管這種情感在本質上源于他的韬略。

     黃百韬并非蔣介石的嫡系,然而他對蔣介石的忠誠卻是許多嫡系所無法比拟的。

    因而内戰開始後,幾乎中原戰場的每一次戰役,蔣介石都把黃百韬推到前台充當主角。

    豫東戰役後,蔣介石把一枚青天白日勳章授予黃百韬。

    在雜牌軍中能夠得到此殊榮的,黃百韬是第一個,也是唯一的一個。

    蔣介石這樣做的目的,就是要在那些非嫡系的将領中間樹起一面旗幟,同時證明自己的達觀和一視同仁,并讓那些雖為嫡系卻有二心的人感到愧悔。

     這樣的旗幟,蔣介石是絕不願讓它輕易倒下的。

    特别是八日那天,第三綏靖區何基沣、張克俠率部于賈旺、台兒莊前線反戈投敵,緻使共軍華野部隊迅速通過不老河,将黃百韬兵團置于絕境後,蔣介石更是悲憤交加。

    他摔了杯子,大罵何、張苟且無恥;又流着眼淚呼喚黃百韬的名字,發誓一定将他解救出來;并在當天中央黨部的紀念周大會上信誓旦旦地說:“今天這些人抹殺了國家的利益,喪失了國民的立場;響應共匪的謠言攻勢,而主張向共匪投降。

    這是極端可恥的!國軍戡亂剿匪方針早已确定,必以全力貫徹到底!……我個人平生做事的态度是,一件事不開始則已,一開始就一定求其成功;任何職責不輕易擔任,一經擔任就決定負責到底。

    尤其我三十年來,對任何戰役,在發動以前,無不鄭重決定;一經發動,則無論經過任何挫折、困難和失敗,必須奮鬥到底,貫徹到底!” 這就是蔣介石。

    這個從小在家鄉奉化的山溪裡喜歡逆着水遊泳的人,骨子裡浸透了從不悔錯、從不承認失敗的個性。

     今天的“官邸會報”,照例先由國防部第二廳廳長侯騰介紹戰況。

    但侯騰今天介紹戰況時卻有些戰戰兢兢,唯恐觸怒了正在氣頭上的蔣介石。

    誰知越怕越出錯,他好不容易把戰況講完,卻畫蛇添足,鬼使神差加了一句:“目前,由于共軍攻占宿縣,徐州情況吃緊,南京後方也極混亂,昨今兩日車站碼頭人群塞道;加之滿街到處搶糧,警察袖手旁觀,大部分糧店關門,不敢營業……” 蔣介石果然怒氣爆發,沒等侯騰講完,便指着侯騰的鼻子大罵:“你造謠!胡說!胡說!哪裡有這回事?!” 侯騰的臉一下子白了,恨不能抽自己的嘴巴子。

    會場裡鴉雀無聲,一片肅然。

     許久,蔣介石才呷了口白開水,平息了火氣,對顧祝同道:“墨三,你來講一講你們到徐州的情況。

    ” 顧祝同和郭汝瑰昨天帶着蔣介石的手谕到徐州,嚴令督促杜聿明抽兵東進,以解黃百韬之圍,又連夜返回南京。

     一到徐州,顧祝同劈頭就問:“共軍不過兩三個縱隊(實際有七八個縱隊),為什麼我們兩個兵團七八個軍打了幾天還打不動?” 杜聿明一句話把他頂了回去:“打仗不是紙上談兵,畫一個箭頭就可以到達目的地的。

    ” 劉峙也接上說:“如果要全力解黃百韬之圍,隻有向總裁建議,放棄徐州。

    ” 但這兩個人的話,顧祝同哪一句話也不敢向蔣介石報告,隻好把杜聿明不得已提出的上、中、下三策講給蔣介石聽:“總座,光亭認為這一戰役的關鍵在于黃百韬堅守的程度如何,如果能夠像潘裕昆守德惠、陳明仁守四平街那樣地堅守,以這幾日的攻擊程度看,是可以解圍的,這是上策。

    如黃百韬堅守不住,徐州尚能保全,這是中策。

    如放棄徐州,又不能一舉擊潰共軍以解黃百韬之圍,勢必弄得全軍覆沒,這就成了下策。

    ” “那麼,他準備怎麼辦?”蔣介石有些不耐煩。

     顧祝同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想起了杜聿明的再三囑咐。

     在徐州時,杜聿明單獨對顧祝同說,他已經命令七十四軍從右翼東進,增強對華野共軍的包圍和迂回攻擊,并準備從九裡山繼續抽調七十二軍增加攻擊力量;同時囑咐顧祝同不要把這個計劃告訴郭汝瑰。

    顧祝同知道杜聿明對郭汝瑰有看法,懷疑郭汝瑰是共黨分子,而且從一開始就不同意讓這個“郭小鬼”擔任第三廳廳長,就勸杜聿明說:“你不要疑神疑鬼。

    郭汝瑰跟了我一年多,非常忠實,業務也辦得很好。

    ”但杜聿明一再堅持:“我的指揮作戰方案,事先絕不能讓郭知道。

    如果是郭知道的方案,我就不照原方案執行。

    ” 現在,郭汝瑰就在身邊,而杜聿明又是個說一不二的人,顧祝同隻好回答:“光亭說,一切請委座裁決。

    ” “那麼你呢?”蔣介石盯着顧祝同。

     “我……”顧祝同有些結巴了,“我聽總裁的。

    ” 蔣介石沉着臉,半晌沒有說話。

     “本來,”蔣介石沉默了一會兒,起身道,“會戰開始前,你們對‘守江必守淮’的戰略提出兩個方案:第一是主張除一至兩個軍堅守徐州外,将所有隴海路上的城市完全放棄,集中所有可以集中的兵力于徐蚌間的津浦路兩側,做攻勢防禦,全力尋找共軍決戰;第二是主張退至淮河南岸,憑借河川防禦。

    這兩種方案各有長短利弊,我還在猶豫。

    但現在,我已經不能猶豫了,因為共産黨逼着我定下決心。

    這個決心就是,不惜一切代價,把共軍消滅在徐蚌地區!消滅在淮河以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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