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個陳毅噢,就是嘴饞。
都說四川人個個好吃,嘴饞。
伯承同志,你這個四川人,嘴饞不饞啊?” 劉伯承舉到帽檐的手,被毛澤東緊緊握在手裡。
劉伯承笑着回答:“主席,我也不例外。
” 毛澤東大笑。
2
蔣介石緩緩挂了電話,枯黃的手指仍按在話筒上,久久沒有拿開。這是宋美齡從紐約打來的,她的聲音越過半個地球,從大洋彼岸走進南京黃埔路總統官邸,傳入蔣介石的耳内。
站在一旁的蔣經國粗大的喉結顫抖了一下,一陣心酸。
他從父親那瘦且神經質般抖動的手指上,感到了囿于父親内心的焦慮、惱怒、茫然、孤獨與對夫人的思念之情。
“父親。
”蔣經國将一個藍花細瓷碗捧了過去,那是參湯。
蔣介石的手從話筒上擡起,搖了搖,閉上眼。
諸事不順。
前線失利,外交失策,内部分裂,經濟崩潰…… “娘個希匹!” 蔣經國一驚,以為父親罵杜魯門。
接着蔣介石又是一句:“竟然敢逼宮!”蔣經國這才明白是罵白崇禧。
一星期前,白崇禧突然發來呼籲和談停戰的亥敬(十二月二十四日)電;昨天,又發來亥全(十二月三十日)電,堂而皇之稱—— ……當今局勢,戰既不易,和亦困難。
顧念時間急促,稍縱即逝,鄙意似應迅将謀和誠意,轉告友邦,公之國人,使外力支援和平,民衆擁護和平。
對方如果接受,借此擺脫困境,創造新機,誠一舉而兩利也。
總之,無論和戰,必須從速決定。
時不我予,懇請趁早英斷…… 當天,蔣介石又收到河南政府主席張轸發來的亥卅電,表示同樣的主張。
接着,河南議會議長劉積學,湖南省省長、長沙綏靖主任程潛,還有湖北、安徽……如亂箭齊發,沓至紛來,呼籲和平,敦促蔣介石下野。
劉積學的電文最為淋漓痛快,公然道:“敢請即日引退,以謝國人;國事聽候國人自決……” 蔣介石不得不懷疑,白崇禧聯合了廣西、湖南、湖北、安徽、河南等省策劃了一場迫其下野的陰謀。
事實上,這事真正的幕後操縱者是李宗仁。
夫人在電話裡問國内狀況,使蔣介石頗難回答。
他既不能講一敗塗地的淮海戰場,又不能提五個省的“逼宮”電,更不能罵那個司徒雷登。
她的心情夠糟了,這從她在電話裡一次比一次疲倦和沮喪的聲調上可以感覺到。
她是個了不起的女人,蔣介石是這樣評價他的夫人的。
她是上帝賜給他的。
六年前她在美國掀起的“宋美齡旋風”,把蔣介石托上了新的高度。
她那受過良好教育的高貴氣質,流利娴熟的英語,端莊淑雅的東方美韻,極富感染力的措辭,傾倒了驕傲的美國人。
其中包括這個國家的總統。
那個坐在輪椅上的羅斯福總統,為她在白宮舉行了一次記者招待會,一百七十二名新聞記者為能親眼目睹這位東方第一夫人的風采而激動不已。
《生活》周刊稱她是“一個複仇的天使,一個為正義而戰的無畏勇士”,一七百萬美元的捐款從美國彙入對華救濟聯合會。
進入一九四八年的下半年,國民黨江河日下,時局日危。
她又提出訪美,她要再現昔日的輝煌。
然而,春去也,黃葉飄零。
美國奉獻給她的不再是掌聲與鮮花。
那個中等身材、從外貌到談吐都算不上優雅的杜魯門總統,甚至不放過任何一個令她難堪與尴尬的機會。
她像個“無畏的勇士”,又似一個“華麗的乞丐”,咀嚼着自出生以來從不曾遭遇過的恥辱,向這個世界強國低下了她那高貴的頭顱。
她和她的丈夫太需要這個國家伸出它的巨掌。
但對于她的要求,杜魯門的回答很幹脆:“現在局勢惡化之程度,除實際調用美國軍隊外,任何大量之軍事援助均于事無補。
” 華府有些官員甚至說:“無論一個億還是一美分,給了蔣介石與投入老鼠洞沒什麼區别。
” 宋美齡頑強地播種她“動人的辭藻”和“帶幾分病态的美麗”,結果是顆粒無收。
在紐約裡佛戴爾孔祥熙的公館裡,她孤零零地度過了聖誕節,還要度過一九四九年的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