旦。
極度的憂郁和長夜的失眠,使她的皮膚瘙癢症又犯了。
在給蔣介石的電話裡她說:“這裡和我做伴的,是無法言喻的痛苦……”
蔣介石大罵杜魯門“娘個希匹”,也奈何不得。
這個繼羅斯福之後走進白宮的美國總統,蔣介石從沒對他産生過好感。
他也知道,這個美國總統早有“換馬”之意。
今年美國總統大選,蔣介石不惜代價投入很大的賭注,指望美國共和黨的杜威當選。
結果杜魯門擊敗杜威,又坐進那個橢圓形的總統辦公室。
蔣介石的恐慌可想而知。
此時要想扭轉其已經危如累卵的命運,唯一的指望是美國的援助,和杜魯門“鬧别扭”等于自取滅亡。
蔣介石于十一月九日急忙給杜魯門寫了一封熱情洋溢的祝賀信,企圖緩和僵局。
據說,杜魯門冷笑着瞟了一眼,丢進了廢紙簍。
對于蔣介石,他早就失望了,此舉更讓他厭惡。
白崇禧近日發起的“逼宮”運動,蔣介石認為正是白崇禧抓住美國企圖“換馬”的時機,想取他而代之。
李宗仁則廣交社會名流,出入軍政要人門中,一副禮賢下士、開明仁德的姿态,以求在一片“民主”“和平”的呼聲中将自己塑造成一個衆望所歸的民主政治家的形象。
這個虛僞無恥的家夥不但和共産黨争奪民心,還要和他争奪民心。
蔣介石面對内外交困的時局,無限感慨:共産黨隻有一個敵人,而他卻有兩個、三個,乃至更多的夙敵……
“父親。
”蔣經國不得不打斷父親的沉思,“元旦文告的事……”
這是一九四八年的最後一天,由于國内情勢的急劇變化,蔣介石的《元旦文告》幾天來不斷地修改。
現在一九四九年已經站在門口等待進入,再沒拖延的餘地。
文告的核心是關于蔣介石下野的問題,全國乃至美國、世界關注的正是這個。
數十年的朝野沉浮,蔣介石清楚在目前内外交迫的時刻,隻有“退”方能“另起爐竈”,圖謀日後的“進”。
然而他是如此的不甘心。
尤其在桂系“逼宮”的面前,他既要“退”得不失黨國總裁的形象,又要将下野後的諸事一一安排妥帖,以便繼續操縱左右軍政。
這些天他和兒子所做的一切,皆圍繞着“引退”以及“引退”後的安排。
“經國,”蔣介石睜開眼,“文告的事就那個樣子吧。
晚餐的一切事項都安排好了嗎?”
蔣介石問的是總統官邸每年新年的聚餐,參加者為國民黨中央常務委員和中央政治委員會委員,這是慣例。
蔣介石陰沉着臉,在他的官邸舉行新年晚宴,恐怕是最後一次了。
“父親,請帖已全部發出,一切安排就緒。
”
晚八點鐘,新年宴會準時開始。
黃埔路總統官邸一派節日的盛況,在京的國民黨常務委員、政治委員會委員陸陸續續到來,盡管各自的心态不一,但想從這裡得到他們需要的消息的想法是一緻的,因此比任何一年到得都齊。
八點整,騷動的大廳刹那間鴉雀無聲,如波濤起伏的海面兀然風止浪平,似乎時間在這一刻也停滞了。
蔣介石快步走了進來,面帶微笑,環視左右。
當他那鷹隼般的目光掃視到李宗仁時,特地點了點頭,一口白森森的假牙由于放大的笑容而露了出來。
李宗仁這天穿了一身便裝,此時敬禮不是,點頭又不恭。
好在他是個久經政壇榮辱的宿将,又極善把握調整自己的感情,他打了個“立正”,不卑不亢地微笑着,沒露出一絲尴尬。
他知道,這一刻大廳裡四十餘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臉上。
“就座,諸位都就座吧!”蔣介石擺了擺手,率先在他的座位上落了座。
李宗仁作為副總統,在蔣介石的右側款款坐下。
蔣介石面無血色,神情憂郁。
不知是由于總統的情緒還是時局的艱難,宴會的氣氛沉悶壓抑,全不像節日的聚餐。
這頓味同嚼蠟的新年宴,大概會令所有赴宴人消化不良。
好在時間不長蔣介石就用雪白的餐巾揩揩嘴角,站起身。
衆人随之在會議室就了座,等待他們最關心的事情開始。
“現在,時局已經到了極其危急的地步。
這個無須我多說,在座的諸位也都明白。
目前黨内有人主張和談,對于這樣一個重大的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