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四篇 百萬雄師過大江 第三十章 縱橫捭阖

首頁
迅速發生變化,不待他看完便湊上前看。

     “和平渡江自然求之不得,但推遲渡江時間可萬萬使不得!”陳毅将手上筷子一放,接過電報又看。

     鄧小平點上煙,吱吱地抽了幾口,一彈煙灰,說:“我們要把水情和推遲渡江時間的種種不利因素,迅速報告軍委。

    ” 午後,給軍委的電報發出。

     ……前接虞電後即令部隊調查江水情況,尚未獲答複。

    頃據曾希聖等說,他們在長江邊駐數年,每年陽曆五月初開始漲大水。

    而且五月的水比七八月的還大,兩岸湖區均被淹,長江水面極寬,屆時渡江作戰将産生極大困難。

    同時,現我百萬大軍擁擠江邊,糧食、柴草均極困難。

    如過久推遲,則必須将部隊後撤就糧、就柴草。

    所以我們建議,隻有在能保證和平渡江的前提下,才好推遲時間;否則亦應設想敵人翻臉,大江不易克服時,準備推延至秋後過江。

    果如此,則從五月起的大軍供應必須由老解放區重新準備,此點亦甚重要。

    按目前部隊準備情況,立即渡江把握頗大。

    先打過江,然後争取和平接收,更為有利。

    

4

台上的秧歌劇《兄妹開荒》到了高潮,假裝偷懶的哥哥被機智潑辣的妹妹捉弄得狼狽不堪,拱手求饒。

    劇情诙諧風趣,清新振奮。

    張治中笑得流出眼淚,使勁鼓掌。

     這是四月七日,周恩來特地為南京的和談代表安排的演出。

    演出結束後,張治中說:“真好!站在代表的立場,我不能鼓掌;但站在領會一種新藝術的角度,我始終是在笑着。

    我由衷地喜悅,這是我們民族的活力,有一種青春的質素在裡面。

    ” 張治中自四月一日到北平,接觸了三輪車夫、飯店茶館店員,還和大學生、中學生進行了交談,一種從未感受過的新鮮氣息撲面而來。

    北平他并不陌生,春天依舊刮着幹澀的風,風裡裹攜着來自塞外的黃沙。

    但無論走在街頭的行人,還是忙碌着的男女,那富有彈性的腳步,那挂在嘴角的微笑,那舒展的眉梢,更有那大街小巷的歡慶鑼鼓、秧歌隊、腰鼓隊,都真實确切地給人以“換了人間”的感覺。

    然而這并沒有給他多少喜悅,他像被套在喜悅中的痛苦者,徒使痛苦加倍。

     這種感覺臨來北平前也曾有過。

     那是三月三十日,他為和談之事專程去溪口聽蔣介石面谕後返回南京,應邀到立法院講演。

    他的和平演說博得全場陣陣掌聲,這是自國民黨行憲以來,從未有過的熱烈場面。

    面對聽衆的熱烈情緒,他内心卻十分痛苦。

    這些人贊成和談,是因為他們對和談抱着不切實際的奢望,以為可以“談”出個劃江而治的局面。

    國民黨内無論主戰的還是主和的,均缺乏對時局的清醒冷靜的認識。

    他們不明白或不願相信,國民黨已經到了風燭殘年。

    戰也罷,和也罷,要想挽回頹勢,已不可能。

     張治中内心的矛盾交織着,他的痛苦在于他既對國民黨的失敗有着清醒的認識,又對這個為之服務了二十餘年的黨仍一往情深,對蔣介石懷着知遇之恩。

     來北平之前,三月二十九日,張治中執意再到溪口去一次,也是在這種心情驅使下成行的。

    當時屈武問他:“文白,這種時候去溪口,還有必要嗎?” 張治中歎道:“這樣大的事情,須總裁點頭才行。

    他雖退居溪口,但力量還在他手上。

    若沒有他的認同,和談即使達成協議,也沒用。

    他還是黨的總裁,我們是黨員,也有向他請示的義務。

    再者,從禮貌出發,臨别看看他也是應該的。

    ” 蔣介石接見了他,仍是優禮有加,但情緒的冷淡是明顯的。

    溪口亦不是他上次去時的清靜,從南京去的人很多,人人表情冷漠黯淡。

    有些人抹不開面子,同他敷衍幾句;有的有意回避。

    張治中揣度,這種氣氛可能與即将開始的和談以及他扮演的角色有關。

     蔣介石對國共的這次和談,态度很微妙。

    他十分清楚,和談是李宗仁揮舞在手、取媚于國内國際的旗幟。

    李宗仁的這種舉措、努力,目的隻有一個,那就是劃江而治。

    隻要達到這個目的,桂系便能在江南半壁江山稱孤道寡,蔣家天下便被桂系所取得。

    但蔣介石積多年政海宦波之沉浮,清楚政治交易場上的遊戲規則絕對是你死我活,除此之外沒有别的餘地。

    他斷定李宗仁的夢想難以成真,故而他不出面反對和談,而且作出支持和談的姿态,因為他需要和談來赢得他所需要的時間。

    隻要和談能拖至秋後或者夏末,正在裝備的新兵團,二百萬部隊即可投入戰場。

     張治中回南京後,于四月一日率和談代表團飛北平。

    無論如何沉重、艱難,他終于帶着國民黨過多的幻想與奢望,如同一隻和平紙舟,駛向彼岸。

     解放了的北平給張治中和南京代表多方面的心靈撞擊,這種撞擊在他見到中共首腦毛澤東時,更為強烈。

     觀看秧歌劇的第二天,毛澤東在西山雙清别墅接見了他。

    當那熟悉的身影出現時,他看到的仍是穿着深灰補丁棉布衣服的毛澤東,和他四年前在延安看到的沒有兩樣。

    他心裡歎道:共産黨的勝利是必然的,國民黨的失敗不是偶然的。

     “文白先生,我們又見面了。

    ”毛澤東笑容可掬地握住張治中的手,“謝謝你。

    一九四五年到重慶,承蒙你的熱情接待。

    ” “沒想到這次見到毛主席,又是為了談判。

    ”張治中不無遺憾。

    有半句話他沒說出口,那就是,今天的談判,雙方的位置和四年前調了個個兒。

     毛澤東笑道:“天下大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嘛!” 這天毛澤東和張治中談了許多問題,氣氛活躍融洽,以緻張治中談着談着忘記了自己的身份,偏離了國民黨官方的立場。

     昨天,毛澤東在這間房子裡接見過桂系的使者劉仲容。

    這是國共接觸的另一個渠道,秘而不宣的渠道。

    世上的許多重大事件常常不取決于前台的熱鬧,而在于幕後的交易。

    劉仲容是被李宗仁派到北平與中共接觸和談的秘密代表,毛澤東亦歡迎他來。

    早在毛澤東初進延安的艱難時期,劉仲容就和毛澤東有過接觸,也可以算作老相識了。

    毛澤東一見到這位湖南老鄉就說:“老鄉,你來晚喽!早來兩三天,就趕上參加我們的入城儀式了。

    ” 劉仲容忙道:“路上不好走,要穿過前線,火車開開停停。

    ” 毛澤東感慨地:“十多年前,我們從荒涼的保安剛搬到延安的時候,你穿過封鎖線來看我;這次我們從西柏坡山裡剛進北平,你又穿過前線來看我。

    可見,我們不僅是老鄉,我們還有緣分。

    ” “托毛主席的福啊!”劉仲容十分感動。

     “我們沒有福。

    我們從延安到北平,從無到有,從小到大,從弱到強,直到今天的勝利,靠的是能吃苦,能克服困難。

    ”毛澤東的神色嚴肅起來,“進城了,我不斷給大家講,我們不能學李自成。

    ” 談到南京政府有三種人,劉仲容說:“一種是認識到國民黨失敗的命運已定,隻好求和罷戰,這是主和派;一種是主張‘備戰求和’,他們認為美國一定會出面幹涉,隻有赢得時間,準備再打,這是頑固派;還有一種人,既不得罪蔣介石,又不相信共産黨,動搖徘徊,非常苦悶,這可以說是苦悶派吧。

    ” 毛澤東很有興趣,“李宗仁、白崇禧二位先生算哪一派呢?” 劉仲容停頓了片刻:“這麼說吧,他們是既防範蔣介石背後下毒手,又怕共産黨把桂系吃掉。

    如此,不得不和談,以謀取‘劃江而治’的理想局面。

    所以,白崇禧極力希望共産黨不要過江。

    他估計共産黨能抽出的渡江作戰部隊不過六十萬,認為國民黨憑着長江天險,以海空軍固守,解放軍想過江也不是那麼容易。

    ” “白先生不要我們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頁
推薦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