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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篇 百萬雄師過大江 第三十二章 鐘山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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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太平天國翼王石達開,帶領将士轉戰數省,最終被困于長江上遊,全軍覆沒。

    曆史在這裡上演了多少驚心動魄的活劇,留下了一代代英豪壯士深深的遺恨和無限的悲怆。

    今天,在中國共産黨領導下的人民解放軍百萬雄師過大江,不僅從此改變了長江天塹的曆史,而且正在改寫整個中國的曆史。

     這一夜,中集團三個軍十餘萬人渡過長江。

    長江南岸國民黨經營了數月的防線,被撕開了一條二十多公裡長的大口子。

     江南的整個長江防線被撼動了。

     瑤崗總前委指揮部整夜燈火通明前面兩進的廂房裡發報機嘀嘀嗒嗒響個不停。

    中間的廳房裡,鄧小平手裡攥着一把橋牌,不緊不慢地踱着步。

    秘書陶旭斌估算了一下,這一夜鄧小平踱的步子加起來有二十公裡。

    陳毅拿着話筒不松手,可着嗓門吼叫。

     屋主王世鑫半夜起來解手,聽到陳總團長吼道:“沖上去!一定拿下來……長江是我們的!”接着叭的一聲。

     第二天清晨,天井裡一片笑聲,出出進進的人很多。

    王世鑫經過天井,隻見陳毅披着黃呢大衣,高興地說:“老王,昨天夜晚我們的大軍打過長江喽!” 王世鑫說:“那好,太好了。

    昨晚我聽到您對着炮台發怒呢!您這一怒,蔣匪兵就統統跪在長江沿兒上投降了。

    ” 陳毅哈哈大笑。

    警衛員說:“大伯,那不叫炮台,是電台。

    ”

2

湯恩伯的綠吉普車終日在長江防線上疾馳,四月上旬到了蕪湖至銅陵段,得知八十八軍軍長馬師恭留下一紙辭書,不告而别。

    八十八軍是頂替上個月投誠江北解放軍的一零六軍而被調到這裡的,不料又出了這種事。

    目前整個八十八軍群龍無首,亂成了一窩蜂。

    無奈之下,湯恩伯隻好将二十軍調了來。

    四月十七日他又來視察,這個在整個江防線上算得上是“有令則行”的二十軍,竟在十多天的時間裡還沒完成調防交接。

    湯恩伯治軍以嚴著稱,然而值此艱難之秋,軍心浮動,投誠、起義、倒戈時有發生,對于這樣一個尚能指揮得動的部隊,他不能要求太多。

    吞下一口氣,次日他驅車到了劉汝明的防區。

     劉汝明的第八兵團全是一線橫陳,沒有縱深配置,沒有後備應援。

    湯恩伯一看就明白,這個“老兵痞子”打的是“開溜”的主意。

    湯恩伯沒把劉汝明看錯,劉汝明也把湯恩伯的江防部署看得清清楚楚。

    國軍精銳悉數集中長江下遊,蔣介石真心實意守的是上海。

    像他這樣的雜牌軍擺在長江中段,不過是以犧牲實力為代價,絆絆共産黨的腳而已。

    劉汝明不傻,江防是老蔣的,兵是他自己的。

    隻要有兵有槍,誰也奈何他不得。

    他的意圖很明确,就是保存實力。

    所以湯恩伯指責他的江防部署時,他淡淡一笑,說:“湯司令長官,我劉某雖無能,但總還是吃了這麼多年軍糧,對于縱深配置和後備應援還是懂得的。

    可是一個蘿蔔百個坑,我用什麼搞配置和應援?要不你再給我一個師,怎麼樣?司令長官,再給一個師?” 湯恩伯真想立馬将這個流氓給撤了、崩了,可是他能做的隻是冷着臉命令劉汝明把這段二百裡江防守好。

    他的這個命令是何等的蒼白和無力,連他自己也能感覺得到。

     四月二十一日拂曉,劉汝明接到下屬第五十五軍七十四師師長李益智報告,說共軍已在他們的側翼銅陵以東八十八軍正面大舉渡江。

    劉汝明立即召開師以上軍官會議面授機宜:“共軍大舉渡江已經開始,各位切記兩個字,一個‘好’字,一個‘巧’字。

    什麼意思呢?不要急,聽我一一說明。

    你們都知道,我們這次的對手又是那個劉伯承劉瞎子。

    這也許是天意,沒辦法呀。

    但是你們也不要怯他,他們這次是背水作戰,劉伯承的這戰術、那戰術,在長江上全沒有用。

    他們也有一個字,那就是‘渡’——沒有艦船不好渡,長江天塹不好渡。

    我們弄好了這次也許能雪恥複仇,一吐幾年之惡氣,讓那個劉瞎子掉進長江喂江豬,這就是‘好’字。

    但作戰之事,風雲難測,劉瞎子鬼點子又多,我們不能不做第二種準備,那就是一個‘巧’字。

    那就是一旦情勢不對,立即後撤,放棄陣地,保全實力。

    但是,”劉汝明快速掃了一眼在座的各位,“施行‘巧’字戰術時,一律不準用無線電,盡量口頭下達,不得已時就用電話。

    明白了?” 明白的、不明白的,個個點頭。

    其實劉汝明的用意不難明白,不用無線電,一則怕被解放軍竊聽,二則不讓九十六軍軍長于兆龍知道。

    九十六軍撤得越晚,對他們越有利。

     會議結束不久,江北岸的大炮響了。

    開始劉汝明還以為是例行公事,打幾炮就完了,一是劉伯承慣于夜間動作,而現在日頭還挂在天上;二是所得到的情報全是劉伯承月底渡江。

    哪知大炮越打越猛,沒完沒了,打得江岸各處守軍無法擡頭。

    無線電、電話驟然大作,紛紛請示:“鈞座示意,是打‘好’字,還是打‘巧’字?!” 四月二十一日,東、西兩個集團同時在西起馬當、東至江陰的一千二百華裡的正面發起總攻。

     下午四時四十五分,炮火首先實施效力發射。

    一時間天和地全被燒紅,滾滾長江沒有了流向,幾層樓高的水柱鱗次栉比,變成了千古奇觀的大噴泉。

    随着一排排炮彈騰空而起,天空飛蹿着各種各樣的嘯叫。

    對岸香山腳下的燈塔冒出一團白煙,轟然坍塌。

    又是幾排炮彈,對岸黃土岡跳了幾跳,黃土岡上劉汝明的大炮陡然失聲。

    炮兵手上有皖南地下黨的情報圖,可算得上是“有的放炮”。

    劉伯承在渡江戰役中,将他的作戰藝術發揮得爐火純青,集中絕對的優勢炮火與兵力以達成局部的絕對優勢,将對渡江威脅最大的敵炮兵陣地、碉堡,十之八九予以摧毀。

     第二野戰軍的指揮部設在桐城中學。

    桐城地處大别山東麓,“抵天柱而枕龍眠,牽大江而引縱川”。

    建城一千二百餘年以來,詩藝文苑群芳雲集,學林宦海鴻儒荟萃。

    境内大龍山脈蜿蜒起伏,湖川河網縱橫交錯,為理想的屯兵之地。

    創辦于一九〇二年的桐城中學,一方巨匾上鑄着四個鬥大的銅字——勉成國器。

    劉伯承的指揮部就設在匾額右側的圖書館裡。

    在這裡,劉伯承完成了渡江作戰的構想。

    他以奇兵制勝,将渡江部隊登陸的地點大都選擇在不便登陸的險要地帶,以達出敵不意之目的。

    這種大膽的謀局,連最能理解劉伯承意志的參謀長李達鼻尖都沁出一層汗珠。

     二十一日十六時三十分,所有作戰命令下達完畢,作戰室一下子靜了下來,靜得能聽到煤氣燈的吱吱聲。

    劉伯承端起一碗茶水,拿起一本柳公權的字帖,一口一口地啜着,一字一字地品着。

    李達已經兩天一夜沒有合眼,一手握着醋瓶,一手拿着大蔥,一口醋一口蔥喝着、吃着。

    這是山西人李達的“咖啡”,是他在長期作戰的極度疲憊中發明的提神“神品”。

    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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