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從腳到頭全美國裝備的步兵,有的躲在汽車底下,有的抱住榴彈炮炮筒發呆。
在粟裕的望遠鏡裡,他看到反坦克小組的戰士抱着炸藥包,舉着捆上炸藥的手榴彈,向坦克爬去,向坦克滾去。
有的衣服被燃燒彈燒着了,便在爛泥地裡打滾,熄滅身上的火後,繼續向坦克爬去。
全軍聞名的戰士李耀清追着一輛敵坦克,順手抓了一把泥巴,跳上坦克,把泥巴甩到坦克的瞭望孔上,坦克立時變成了“瞎子”。
敵人的駕駛員慌了手腳,急忙轉動炮塔,想把李耀清甩下來。
但李耀清緊緊抓住滾燙的炮筒,随炮塔飛轉。
敵人甩不掉他,就掀開艙蓋伸出槍來打他。
李耀清眼明手快,把一顆手榴彈丢進座艙。
一聲悶響,敵坦克冒起了黑煙。
到下午3時,敵軍除七輛坦克鑽隙逃往峄縣外,整編第二十六師和第一快速縱隊,共3萬餘人全部覆滅。
敵整編第二十六師師長馬勵武在峄縣縣城聽到這個消息後,如癡如呆,向五十一師師長周毓英說:“天誅我也,國家之大不幸也!”後來被俘時,他說,“當本師配屬快速縱隊東進時,可謂聲勢浩大。
未料4日一戰,即四面楚歌。
”一些被俘的敵坦克兵也說:“我們在印緬戰場作戰3年,一直是向前沖,美國人對我們也很看重,想不到今天會敗得這樣慘。
”
棗莊“拔釘子”
魯南戰役第一階段的作戰任務完成後,按照新四軍兼山東軍區預定的殲敵方案,将對敵整編第三十三軍進行殲滅,并尋機收複台兒莊、峄縣。但此時國民黨整編第七十七師、第五十九師已渡過運河,向西撤退至台兒莊以西、以南地區,開始沿運河固守,不便割殲。
峄縣、棗莊守敵都調整了部署,增加了兵力。
此外,敵整編第六十四師已進抵韓莊,整編第二十師已接防臨城(今薛城),整編第十一師正由宿遷向徐州東北轉運中。
根據敵情變化,陳、粟決定第二階段同時攻取峄縣與棗莊。
作戰部署具體方案為:以第八師、第九師、第四師第十團及濱海警備旅按原計劃攻取峄縣;調第一師迅速北上攻取棗莊、齊村;調第一縱隊、第十三旅,在峄縣西南之文峰山、望仙山、白山一線,阻擊可能由韓莊、台兒莊出援之敵。
另以第十師伏于臨城、齊村之間,阻擊可能由臨城東援之敵。
魯南第一軍分區一個團進至臨城、沙溝之間,開展遊擊活動,破壞鐵路公路,斷絕敵人交通。
為掌握較大的機動力量,抽調南線部隊中第二縱隊、第六師至沂河以西、蘭陵至台兒莊公路以東地區,隐蔽集結,待機參戰;留第七師、第九縱隊,由譚震林指揮,牽制由沭陽北犯之敵。
1月9日晚,我軍發起攻峄戰鬥。
粟裕為便于指揮部隊作戰,親率部分精幹人員組成輕便指揮所,到達峄縣、棗莊前線。
負責圍攻峄縣的是山野九師和四師十團、濱海警備旅和八師。
經一夜戰鬥,我軍攻占了南關、邵家樓、檀山及東關大部,部隊由南面和東面直逼城垣。
1月10日19時,各部開始發起進攻。
八師先用炮火急襲,後連續組織爆破,炸開城門,從南門突破,迅速引向縱深,多次打退敵人反撲,于20時左右全部進入城内。
不多時,九師和四師十團亦從東門突擊成功。
至11日淩晨1時,全殲守敵。
此戰僅八師就殲敵5000餘人,其中生俘4700餘人;九師、四師十團殲敵數千,生俘敵中将師長馬勵武及以下近千人。
峄縣被攻克,大街小巷都擠滿了平民百姓,到處洋溢着軍民之間的深情厚誼。
《大衆日報》記者走到北門的天主教堂,美籍基督教牧師瓦格耐女士主動向記者說道:“過去,我有個問題一直弄不明白,為何共産黨武器不好,卻老打勝仗?這次,我通過耳聞目睹找到了答案,那就是所有窮人都站在他們一邊。
” 記者聽了笑道:“你悟出的是條主要道理。
至于蔣軍為何老是失敗,那原因可就多了。
” 第二天,敵整編第二十六師師長馬勵武被送到野戰軍指揮所。
陳毅接見了他,說:“我們從此開始是朋友了。
希望你們今後多為中國人民和平事業努力!”馬勵武答道:“内戰是大家都不贊成的,趕走了日本兵又打自己人,實在是痛心的事,責任應全由蔣介石負!” 在圍攻峄縣的同時,華野一師主力對棗莊之敵發起攻擊。
是夜,天下大雪,各部冒雪開進。
師長陶勇、政委王集成以二旅全部、三旅兩個團及一旅一個團主攻棗莊,進入預備陣地後,立即抓緊戰前準備。
戰鬥打響後,迅速掃清外圍據點。
戰至12日,我軍肅清了十五窯、焦地、工人宿舍區等棗莊外圍之敵,全殲郭裡集敵一個團,完成對棗莊的包圍。
敵人退守市區裡的中興公司、南大井等處,欲憑堅頑抗。
粟裕随即調山東野戰軍一縱一旅,監視并攻殲齊村之敵,讓一師一旅投入戰鬥。
戰鬥中,部隊受阻,一團一營爆破手楊根思毫不遲疑地背起兩個大炸藥包,摸到敵碉堡口。
發現兩個敵人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