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南分局由粟裕任書記,葉飛為第一副書記,金明為第二副書記。
同時以華東野戰軍第一、第四、第六縱隊組成東南野戰軍第一兵團,以粟裕為司令員兼政委,葉飛為副司令員兼第一副政委,金明為第二副政委,張震為參謀長,鐘期光為政治部主任,準備作為第一梯隊南渡長江,開辟新的戰略根據地。
并以華東野戰軍第三、第八、第十縱隊組成東南野戰軍第二兵團,作為第二梯隊,拟于次年春夏間渡江南進。
這是中央軍委的又一個新的戰略意圖。
此時,國民黨采取盡可能争取東北,力争華北,集中力量加強中原防禦的戰略部署,改“全面防禦”為“分區防禦”。
在中原地區共分8個綏靖區,另以其主力組成邱清泉、胡琏、孫元良、張轸、裴昌會和張淦共6個機動兵團,分别由顧祝同、白崇禧和胡宗南指揮。
國民黨企圖保持津浦路,并以平漢、隴海路作為分割中原解放軍的“十字架”和伺機進攻中原解放軍的依托,以鞏固其長江防線,确保江南統治區的安全。
中央軍委命令第一兵團進行2個月的休整,然後以湖北的宜昌至監利之間或洪湖、沔陽(今仙桃)地區強渡長江,挺進到湘西、鄂南,然後轉向東南諸省,執行寬大機動作戰任務,創建新解放地區,以求吸引中原敵人20個至30個旅回防江南。
粟裕等再三考慮,分析利弊,提出建議,改為在湖口與當塗間、浦口與江陰間采取正面分路及分梯隊偷渡的方法,渡過長江,直趨閩贛諸省。
中央軍委和毛主席對這一戰略行動十分關注,稱之為“第二次戰略躍進”。
3月5日,軍委和毛澤東指示第一兵團:第一、第六縱隊立即開赴黃河以北集結。
劉鄧部及陳唐所率第三、第八縱隊獨立應付沙(河)淮(河)間敵軍。
第一兵團第一、第六兩縱隊即以突然行動,背敵兼程北上,至3月12日全部北渡,進抵濮陽地區,完成了在黃河以北地區集結休整的部署,開展了著名的“整訓運動”。
華東野戰軍在解放戰争第一年中,被毛澤東譽為“全國各地戰績最大的軍隊”。
轉入戰略進攻後,由于戰鬥頻繁、政治教育時間少,在勝利形勢下,少數幹部的單純軍事觀點和軍閥殘餘作風有所擡頭,驕傲自滿、官僚主義、享樂思想也有滋長,違反紀律、政策的現象時有發生。
由于部隊的迅速發展,大量新成分——包括大批解放戰士擁入部隊,少數異己分子也趁機混入部隊。
部隊思想不純、組織不純、作風不純,以及由此而造成軍政、軍民關系和軍隊内部官兵關系、上下關系方面的問題,妨礙了部隊執行新的戰略任務。
因此,在全軍進行一次集中整訓,便成為當務之急。
第一兵團部隊到達濮陽地區後,迅速拟訂了整訓方案,大體安排是:從3月15日開始,用一周左右時間,學習有關文件,提高認識,統一思想,發揚民主,找出部隊帶傾向性的問題。
然後學習“十大軍事原則”,找出戰術技術和部隊作風紀律上存在的問題,進行三查三整。
而後轉入戰術與技術訓練。
至4月20日前結束整訓,最後用10天時間進行出發準備。
粟裕在新式整軍運動中,第一個就自己在工作中的主要問題做了全面、認真和深刻的自我批評,對部隊存在的軍閥主義傾向承擔了領導責任。
他的誠懇檢讨,為幹部戰士做了表率,對發揚黨内民主、集中,解決核心領導班子内部的問題産生了積極影響。
葉飛、陶勇、王必成三位縱隊司令員也先後做了誠懇的實事求是的自我批評。
陳毅稱贊粟裕:“反省得很好、很中肯、很扼要,但我感覺有些過分。
這種嚴格的自我批評精神,是值得大家學習的!” 1948年5月21日晚,朱德總司令在陳、粟首長陪同下到達孫王莊。
這是朱總司令第一次來華野部隊視察。
此時,中央軍委已正式确定第一兵團暫不渡江,原準備渡江後用的東南野戰軍第一兵團番号停止使用,仍稱華野第一兵團,并明确第一兵團以全殲國民黨軍主力第五軍為主要作戰目标。
第一兵團得知這一消息後,上下欣喜若狂,誓與敵軍決一死戰。
朱總司令在第一兵團總共工作7天,他先後聽取了各縱隊主要領導和兵團直屬各部處長的彙報,召見了縱隊團以上幹部和連、排、班及士兵代表,并向兵團幹部每人送了一本馬列主義經典著作,簽名留念。
一個熱火朝天的軍事大練兵運動在第一兵團軍事整訓的基礎上,紅紅火火地開展起來了。
飛兵洛陽
1948年3月,西北野戰軍取得了宜川大捷。國民黨西安綏署主任胡宗南為保西安,急調駐隴海路潼關、洛陽段的裴昌會兵團西援。
于是,在鄭州、潼關間的400多公裡地段上,僅剩下據守洛陽的國民黨青年軍二零六師。
為策應西北我軍作戰,中央軍委遂令華東野戰軍第三、第八縱隊,晉冀魯豫野戰軍第四、第九縱隊發起洛陽戰役。
為便于協調兩軍行動,軍委明确指示由陳士榘、唐亮統一指揮此次戰役。
洛陽地扼陝、晉、豫三省要沖,系隴海路中段重鎮,是國民黨中原與西北聯系的要點。
古城北依邙山,南臨洛河,守軍利用有利地形,構築半永久性工事,易守難攻。
防守洛陽的國民黨青年軍第二零六師,是蔣介石直接控制的所謂“禦林軍”。
當時守敵除二零六師2個旅5個整團外,還有中央炮兵4個連、獨立汽車隊第五營,連同地方保安團,共有2萬多人。
他們在各支撐點内都儲備了充足的彈藥、物資,準備固守,憑險頑抗。
蔣介石獲悉我軍可能打洛陽,坐立不安。
他非常迷信古人所言:洛陽之盛衰,天下治亂之候也。
于是,蔣介石便慎重地選擇九十四軍第五師中将師長邱行湘為整編二零六師師長。
3月5日,我各參戰部隊向洛陽地區開進。
經過反複權衡利弊,我指揮部确定了攻城各縱的具體部署:三縱以八師二十三團主攻東門,二十四團為二梯隊;二十團主攻北門,二十五團為二梯隊;二十二團攻東北門,二十一團為二梯隊;二十七團為縱隊預備隊。
四縱以十旅二十九團主攻西門,二十八、三十團在西門南北地段配合攻城;三十一、三十二團主攻南門,其他部隊分别擔任第二梯隊和預備隊。
3月11日,當阻援部隊控制了預定陣地後,未将洛陽外圍敵人全部肅清,攻城部隊即于當晚對洛陽城發起進攻。
三縱八師擔負主攻東門的任務。
師長王吉文專門把擔負第一梯隊突擊任務的二十三團一營(戰後命名為洛陽營)營長張明找來,先讓他坐下,然後鄭重地交代說:“你們營的戰鬥作風我們信得過,可是打洛陽這樣的大城市,我們還是頭一回。
别說你這個新營長,連我們也沒有經驗。
千萬馬虎不得,一定要深入調查,搞好臨戰準備工作!” 張明根據師長的意圖,在全營掀起了“人人搞調查”的熱潮。
他們除留下部分人員負責警戒之外,其餘全都出去走訪老鄉。
凡是進城做過工的、賣過菜的、拉過洋車的、修過工事的,都成了重點調查對象。
茅屋裡、大樹下、場院上,随處可見三三兩兩的戰士們,坐在老鄉面前,拿着筆記本記着老鄉述說的洛陽地形和防禦工事情況。
大家把調查的情況以口頭、文字或圖畫形式及時彙報到營部,充實着他們自己編繪的“洛陽城防圖”。
在綜合情況時,張明發現一張有些特别的草圖,上面密密麻麻地畫滿了圖形和符号,尤其是一個圓圈旁還有一隻躺倒的狗。
他費了很大腦筋,都不得其門而入,于是便查這是誰畫的。
原來,這張草圖是營部理發員送來的。
張明立即請理發員到營部,讓他當面一一解釋。
理發員是個十七八歲的小戰士,他指着圓圈和狗,腼腆地說:“據老鄉講,前天有隻狗跑到這圓圈狀的鐵絲網旁,不知怎麼就死了。
我估摸着,這是一圈電網。
” 為了找到突破東門的有效辦法,張明又帶着幾名連幹部、爆破排長和突擊手到東關前沿觀察地形。
他們發現城牆堅固,滿布着槍眼,像蜂窩一樣。
外面的甕城則又高又厚,又有較大縱深,有200米寬,五步一小堡,十步一大堡,犬牙交錯,沒有一線通路。
回來後,他們開起了“諸葛亮會”,讓大家都來動腦筋、想辦法。
一連長許升堂說:“說句孬種話吧!我們突擊連堅決往裡突擊不成問題,隻怕是打到城門下剩不了幾個人,沒法攻城。
” 二連長邱吉太說:“原先看一連争到突擊任務,我還真有點兒吃醋。
現在見敵人工事這